來之前,秦秀梅想著不就是給大傢夥兒做點麵條吃,這有啥難的。
她在河南老家的時候天天做麵條,秋收忙的時候一個人要負責整個生產隊的夥食,根本都不帶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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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今天...
「啥,麵又冇了?」
正在和麪的秦秀梅人都快要傻掉了,「以前冇覺著工人們這麼能吃啊!」
大春幸福的抹抹嘴巴,「那得看吃啥,要不是家裡不寬裕,我好歹得再來一碗。」
秦秀梅白了他一眼,「你都吃兩碗麪還喝湯了,再吃不得撐死。」
大春隻是笑,感受著麵條帶來的暖意,幸福的不得了。
忙碌了一晚上後,秦秀梅二人也該回自己那屋了,臨走前江海拉著她們算了筆帳。
「今晚吃了多少麵?」
現在一家人都自覺地不提「賣」這個字眼。
「總會計師」江福生掰著帳本挨個數,「嘿呦,九十四碗!不得了呀。」
這意味著,今晚起碼來了近五十個人吃飯。
有些職工還是捨不得,吃麵的時候就特別有講究。
拌好的肉臊子麵先吃上兩口,然後就開始添上半碗麵湯,連吃帶喝吃的差不多,最後再添上一碗麵湯。
味道越來越淡,但卻一直能品嚐到濃鬱的肉香,這可把大家美壞了。
「94?」江海盤算著,「那差不多能給咱留下十斤白麪三斤肉。」
「啥?」秦秀梅眼睛瞪的大大的,「真有這麼多嗎?」
蹲在地上洗碗的孟青禾明顯也愣了神。
做了一晚上麵條,竟然就能掙十斤白麪,還能掙三斤豬肉。
如果每天都是這樣,一個月下來那就是...
她讀過書,算數很快,當腦子裡得到那個數字後,孟青禾不由自主的吞了下唾沫。
要知道,前些日子她和秦秀梅每天半夜起床出去撿炭塊兒,白天幫人粘紙殼子,兩個人加起來掙的錢,充其量也就夠她們取暖,再吃點粗糧飯。
有時候都不敢吃太飽。
這海子哥前後幾個小時,掙的就比她們娘倆半個月都多?
最關鍵的是,跟著海子哥還能吃上肉臊子麵,想到剛纔吃的那碗麵條,孟青禾嘴裡不由又生出了唾液。
她感覺自己還能來一碗,但跟江海剛接觸,飯量那麼大又怕被笑話。
也不知道是不是葷腥味把她的腸胃給開啟了,吃了那麼大一碗麵,她現在居然還是有點餓。
「冇錯,是這麼多。」江海很輕鬆的說道,「當然也要扣掉那些調料,不過無所謂了,調料也用不了多少。」
「哦對了。」
江海又道,「明天一早我得搭車進城裡辦事兒,今晚我先把臊子熬好,明兒的麵條就靠你們啦。」
「你...」孟青禾小聲說話,被母親硬生生打斷。
「不會叫人?」
孟青禾這才改了口,「海子哥,你進城乾啥去呀?」
「礦長讓我去城裡幫人做頓飯,估計得晚上回來。」
「哎呀,海娃出息呀。」秦秀梅眼睛都亮了起來,「這纔剛上班冇幾天都能去幫別人做飯了,要我說就你這手藝,給個學徒工資真是給少了。」
江福生嗬嗬笑著,儘量不把自己的得意表現出來,「這冇啥,礦上有礦上的規矩,工資也不是說漲就能漲的。海娃你放心去,臊子熬好我們能削麵呢。」
孟青禾這時擦乾淨手,小心翼翼湊過來,「海子哥,你明兒進城能不能幫我個忙?」
「乾啥?」見孟青禾唯唯諾諾的樣子,江海也從炕上跳下來,麵對著她很溫和的說道,「別這麼見外,有啥你就說就行。」
「你幫我去城裡圖書館借本書嗎?這是借書證。」
她從褲兜裡掏出一個手絹摺疊起來的小包,慢慢開啟後從裡麵取了證件遞過去。
江海翻開看了看,這是一本工會借書證,拿著可以直接去縣城的圖書館借書,上麵寫著的名字是:孟安。
這是孟青禾父親的名字。
「借什麼書?」江海問道。
「人教版高中物理的第一冊,要是借不到就隻能去新華書店買,這是錢。」她又從手絹包裡拿出五塊錢,「我也不知道這些錢夠不夠...」
江海這纔想到,也許正是因為上一世發生了那些事,所以孟青禾壓根冇提過想考大學的事情。
當即把錢塞回去。
「害,你跟我說這些我也不懂,這樣吧。」他轉頭過去,「梅姨,反正今晚我要先把臊子熬好,明天做麵條事兒也比較少,要不讓青禾跟著我進城,需要什麼書自己看就行。」
秦秀梅冇多想,「那也行。」
江福生則是從褥子底下掏出一張大團結,「來,把這個拿著。」
「啊,不用...」
「讓你拿就拿著,萬一不夠豈不是白跑一趟?」江海拿來錢塞進孟青禾手裡。
見秦秀梅冇說什麼,這才小心翼翼把錢跟借書證放在一起,再用手絹包好揣到內襯兜裡。
「那行,梅姨,青禾,今天早點休息,明早有車送咱去城裡,也不用起來太早。」
「好,你們也早點兒歇著吧。」
送走秦秀梅母女二人,爺倆兒把家裡簡單收拾了下,都便也都躺著了。
江福生睡不著,翻來覆去的,最後摁著燈坐起來點上了煙,他看著江海仔細打量。
怎麼突然之間覺得自己兒子就長大了,而且比自己想像中還要成熟的多。
很多時候江福生有種錯覺,這個家已經不需要自己頂著了,似乎頂樑柱這個形容詞傳給江海,已經是時候了。
不過有些事,江福生畢竟經驗多。
「張鳳德那個人不是好招惹的,今天你讓他在周礦長跟前丟了臉,他肯定會想著辦法使壞,你得操著點心。」
江海睜開眼,明晃晃的燈就在頭頂,也冇覺得晃眼,「我知道,我巴不得他衝我使壞。」
隻要張鳳德一直找茬,江海才能找到破綻瞅準機會「一擊必殺」!
江福生看江海說的肯定,心知兒子多半是有自己的想法,便也不再多說。
食指和大拇指撚著菸頭捏滅,「行,睡吧。」
這晚江海睡的格外香甜,不知是累著了還是怎的,半夜夢見兩條大黑蛇追著自己跑。
山西民間有說法,說夢見蛇預示著明日有好事發生,蛇越大,事兒越大。
清早江海起來,左眼皮也止不住的跳。
「媽的,這不對勁啊。」
江海洗了把臉,使勁揉揉眼睛,還是跳。
也不管那麼多了,換了身乾淨衣裳領著孟青禾,便趕緊向著礦區走。
周樹生的司機小斌,正等著送他們進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