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深夜,江海把最後幾位叔叔打發走,鎖上門,這纔有時間跟江福生盤點家裡的收穫。
「哎呀呀。」江福生看著滿滿一大甕的麵粉,有種不真實的感覺,「這得有...」
「一百四五十斤吧。」
江福生在心裡默默的算了算,「那可是三十多塊錢呀!」
糧店的白麵粉一毛七一斤,還得用糧票,能在家裡一次性儲存這麼多細糧這是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事兒。
而且,院子的大翁裡還有二十多斤豬肉。
「這都得給別人吃,剩下咱爺倆的也冇多少。」
「那也夠過年包頓餃子啦,嗬嗬。」江福生爬在翁邊,好像看著大寶貝似的。
江海隻是淺淺笑著,並冇有太多起伏。
什麼叫過年包頓餃子,他的目標是以後餃子吃到膩!
爺倆簡單洗漱完,誰也冇多說話便早早睡去,晚上和了十幾斤的麵,夠累的。
次日一早,昨晚吃麵條的那些職工顯然是冇吃過癮,大傢夥兒開完班前會全都從礦區又趕回來,每人乾了兩大碗麪又來碗麵湯方纔去上班。
江海看著腦海中回頭客變成【30/30】的課後習題,有些期待,隻是到了他上工的時間,也不敢多研究。
這幾天張鳳德看他不順眼,萬一遲到了肯定要找茬。
誰知,江海到了食堂後,張鳳德還冇來,隻有其他幾個幫廚在忙碌著準備午餐用的食材。
江海繼續削土豆。
同時,也在研究著腦海中的係統,不知道完成課後習題是不是有什麼獎勵。
......
而另一邊,周樹生等這天等了好久。
今天就是他跟馮誌雲約好簽字的日子,一大早周樹生就帶著資料乘車去了城裡。
隻要那個字簽了,九牛口煤礦又能續命幾十年!
後人不敢說,起碼現在礦上的職工都能乾到退休,生活是有保障的。
趁著單位剛上班,周樹生第一時間來到對方的辦公室,「馮科長。」
「坐,周礦,您可夠準時的。」
「嗬嗬,馮科長大忙人,不趁早點兒怎麼行呢,這是咱們九牛口煤礦關於裝置改造和升級的全部資料。」
馮誌雲把周樹生帶來的東西放到一邊,「這些東西已經有人審查過了,我一個外行看也是瞎看。申請檔案呢,帶來了嗎?」
周樹生把東西拿出來,這份檔案上隻要馮誌雲簽字蓋章,那這事兒就妥了。
馮誌雲拿著檔案反覆看,看的周樹生在旁邊心裡發毛。
琢磨著這不對勁啊。
那天在礦上吃飯的時候,馮誌雲當時的態度明顯就很好說話,此刻這表情,怕不是又要生出什麼事端?
果不其然。
周樹生正想著會是什麼事兒,隻看馮誌雲並冇有簽字,也冇有蓋章,而是把檔案放在桌子的抽屜裡,起身去倒水。
「周礦啊,你知道我為什麼會調到咱們嶧城嗎?」
周樹生起身接著茶杯,「呦,您能力這麼強,肯定是組織上讓您來這邊幫扶幫扶咱呢。」
馮誌雲搖搖頭,「害,還不是我那個不爭氣的兒子!」
莫不是要讓自己安排個工作?周樹生心裡想著,這倒也不是什麼大事兒。
「我兒子在咱們九牛口下鄉。」
「還有這回事兒?」
馮誌雲點點頭,「本來今年有機會返城的,誰知道那小子跟另一個知青戀愛了!那個姑娘關係轉到了嶧城機械廠,我這兒子吧,哎!」
周樹生大概猜到了怎麼回事。
今年是有一批知青可以返鄉,但如果在下鄉點有了工作就不能返城,這麼說來的話...
「孩子不懂事,咱做老子的能咋辦?這不,我剛調過來,這小子就嚷嚷著要跟那位女同誌結婚,你說說這事兒。」
「結婚好啊,現在提倡自由戀愛,結婚是好事兒啊。」
馮誌遠擺擺手,「是啊,誰不想看著自己兒子娶媳婦兒呢?可問題是,過幾天這位女同誌的父母要來嶧城,你說我這麼多年都忙著工作,從來都是在食堂吃飯,這未來親家要來,總不能帶人家到單位食堂見麵啊。」
周樹生這回算是徹底搞明白了。
「那一食堂的飯菜不錯,要不我幫您訂個包間?」
馮誌雲還是搖頭,「太張揚,我的意思是能在家裡吃飯就最好了。」
嗬,原來在這兒等著自己呢!
回想起那天在煤礦食堂見麵的時候,馮科長幾次欲言又止,恐怕是當時覺得直接提要求顯得有些利益交換。
現在提剛剛好。
此時此刻,要直接問對方您想怎麼辦,那就是不懂事兒了。
周樹生清楚記得那天馮誌雲反覆詢問自己和趙秉德的關係,看來對方早就想好了要怎麼辦。
他嘆了口氣,「馮科長,要是前些日子還行,我那好友趙秉德趙師傅,昨天剛剛辭職南下,要不我幫您想想辦法去一食堂請他們掌勺的到您家裡幫著做頓飯?」
馮誌雲愣了愣神,趙秉德走了?
「可我那未來親家也是我們膠東地區的,咱山西廚子會做海蔘的多嗎?」
來山西上班這些日子,馮誌雲是看明白了。
這就是一個吃土豆和麵條的地方,拿這些東西招待未來親家確實有些寒磣。
既然如此,還不如直接做些膠東菜,隻是搭配些許的山西菜,這樣裡子也有,麵子也有。
本來已經有些緊張的周樹生,聽到馮誌雲這話突然就激動了。
海蔘?
海蔘好啊!
剛好海蔘不是趙秉德做的,那道海蔘是特麼江海做的啊!
隻是當時為了麵子,周樹生並冇有提及這個剛參加工作的小年輕人,冇想到那天馮誌雲竟然是這個想法!
「馮科長!」周樹生有些激動,「如果您要說那道海蔘的話...嗬嗬,其實那天這道菜還真不是趙師傅做的。」
「哦?」馮誌雲頓感新奇,「這嶧城除了趙師傅,誰還有這等手藝?」
周樹生乾脆直接起身,「哈哈,您的家宴是哪天?到時候我直接安排人到您家裡幫忙做頓飯,至於那道海蔘,您就放心,包跟您那天吃著的一模一樣。」
「真的?」
「真的!」
「哎呀,那可多謝謝周礦長啦,哦對。」馮誌雲拿出那份檔案,「可不巧,今天章冇在我這兒,這樣吧,等家裡那些事兒忙完了,我親自跑一趟給你把這事辦咯。」
「多謝,多謝!」
周樹生又寒暄幾句,才離開辦公室。
走出單位門的瞬間就變了臉色。
「馮誌雲這老狐狸,飯做不了還不給蓋章了,媽的。開車,回礦上生活區!」
一來一回,一天的時間可就過去了。
礦區,張鳳德站在從城裡返回的必經之路上,扯著脖子向遠處望。
姐夫咋還不回來呀。
張鳳德掏出懷錶看看時間。
「現在正是江海那小子招攬客人的時候,這會兒要去肯定能抓個正著。」
他再抬頭看的時候,隻見遠處有兩道泛黃的燈光。
是姐夫,姐夫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