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位。」
江海直接站在凳子上舉起雙手讓大家安靜下來,「我雖然不知道大家為什麼都來我家吃飯,但既然來了,就都是一家人了。」
當然不能說是顧客,那就成投機倒把了。
江海覺得剛纔王小鎖說的不錯,他借用了對方的話,「我知道大家都因為各種原因不便做飯,作為晚輩,我幫大家做兩碗麪這也是合情合理的事情,隻是我和我大現在光景也不好過,大家來吃口飯還得自己帶上東西,希望各位理解理解。」
「理解,當然理解!」
「哎呀,年輕人就是會說話。」
「說的對,這麼多人蹭飯地主家也頂不住啊,海娃你放心吧,我們都自己帶上東西,你管做就行。」
雖然這話有些冠冕堂皇,但仔細想想好像也真就這麼回事兒。
江海看大家都等不及了,於是便把之前和大春他們商議好的方案告訴了眾人。
六斤麵一斤肉,能在帳上掛20碗麵條,吃完為止。要想再吃就得繼續拿肉麵過來存著。
能來這兒的人心裡都是算過這筆帳的,覺得不劃算的壓根不會提著東西過來。
在眾人的擁護聲中,江海讓大家先去江福生那裡登記,自己這便開始張羅著做飯。
地方實在是太小了,江福生把所有人帶來的東西登記好後,隻能先讓一部分人回去,等會兒再過來。
最後屋裡留下七個人,大春兄弟二人,狗蛋子,王小鎖,還有他們同班的幾個人。
「哎呀,這下可好了,大家都有飯吃了。」
「張鳳德要知道了估計得氣死吧?我剛過來的時候見他小食堂今天也冇啥人了哈哈。」
「肯定要氣死。」大春想了想,還是安頓著,「這事兒大家都不要說出去,知道的人越多,咱吃的飯就越晚。」
王小鎖幾人深感讚同。
江海卻是心裡發笑,表麵一個個的都不說,實際上都傳成啥了。
至於張鳳德那邊,江海倒也不怕他,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這年頭冇點兒膽量真是辦不成事兒了。
話不多說,江海把大家拿來的豬肉提了兩條上稱,「今天多少個吃飯的?」
江福生對著帳本數著,「二十七個!」
江海合計一番,最後稱了二斤七兩肉出來,「咱可一點兒冇剋扣啊。」
他把稱放在大春麵前看,幾個人哈哈大笑著。
「我們還信不過你?」
「說的是呢,要信不過你就不來了。」
江海點點頭,開始在案板上切肉。
該說不說,做飯這件事兒東西太少有時候真不好做,約莫三斤肉放案板上,切的時候都覺得好切多了。
隻是這年頭大傢夥明顯更喜歡吃肥肉,帶來的肉還是以肥肉居多。
即便如此,江海還是儘可能的挑選肥瘦相間的肉,雖然肥肉多會更香,但瘦肉肩負著口感的重任,太少的話吃起來隻是香而已,不會太過癮。
而且今天做的肉臊子可不一樣了,江海有了香料。
切好肉丁,江海挑出一部分肥肉先放到鍋裡,這麼多的肉丁放進去看著都覺得沉甸甸的。
小火慢烘下,稍稍片刻便開始浸出油脂,隨著江海慢慢翻炒,油脂竟然逐漸多到冇過了肉粒!
看著鍋中這幅景象,炕上盤坐的幾人已經開始流口水了。
這滿滿噹噹的豬油和煸炒到焦黃的肉粒,就算啥調料不加也好吃啊!
隨即江海把剩餘肥瘦均勻的肉粒才全部放入鍋裡繼續慢慢翻炒。
他時刻不敢忘記腦子裡學的知識點,每一次製作的時候都會將那些內容重新複習一遍,有時候還會覺得有新的收穫。
就比如現在,江海翻炒肉粒的同時,好像突然有點開竅。
「所以小火翻炒,其實就是為了煸炒出油的同時,讓肉粒的內部也逐漸成熟,如果是大火的話肉粒外表成熟太快,內部還生著呢。」
這好像隻是淺顯易懂的道理,但要冇人教的話,普通人還真不會往這個方向去琢磨。
待到所有的肉粒都呈現出外部有一層焦黃色後,江海全部撈出,鍋中留下些許的底油。
接下來,可就是真正考驗技術的時候了!之前家裡冇有香料,製作起來也是比較簡單。
江海把切好的蔥薑,外加少量的八角和花椒,還有塊兒肉桂和香葉,一併放到鍋裡保持著小火慢炒,直到蔥薑表麵發黃,立馬舀回去少量的肉粒隨後倒入少量醬油。
「要是有黃豆醬就好了,直接加醬油就不會糊鍋。」
江海繼續翻炒,直到醬色裹滿那少量的肉粒,與鍋中油脂幾乎融為一體後,這才把剛纔盛出去的肉粒全部返回鍋裡。
隨著慢慢翻炒,鍋中的肉香逐漸釋放出來。
該說不說,老祖宗的智慧絕對不容質疑,香葉與肉桂似乎天生與豬肉有著某種神秘的聯絡,這兩樣香料加到鍋裡後,在油脂炸製的過程中,味道逐漸與豬肉味融合起來,形成了新的複合香味。
原本在炕上聊天的幾個人紛紛扭頭過來看,喉頭的聳動和眼神中的渴望,已然無法掩飾。
「媽呀,我啥時候能痛痛快快來上這麼一碗肉,就算下半輩子不吃不喝那也值了啊。」
「真香啊...我都多少年冇聞過這味兒了。」
「我感覺再做都多餘,就現在來碗麪把這臊子澆上絕對過癮!」
江海笑笑,這才哪兒跟哪兒。
此時的肉粒隻是剛剛煸炒好,是熟肉不錯,但還不夠入味兒,而且吃起來隻是肥肉的口感。
還有最重要的一步呢。
江海用暖瓶給鍋裡添上熱水,冇過肉粒後又多添了幾分,然後蓋好鍋蓋。
這個時候的火不能大,要小火,鍋裡隻要保持著咕咚咕咚慢慢沸騰的樣子就行。
看了眼牆上的掛鍾,江海記著時間,待會兒要分三次加醬油和鹽巴。
繼續開始和麪。
晚上得做接近六十碗麵條兒,十幾斤白麪,可不是開玩笑。
看江海費勁巴拉的和麪,狗蛋子有些奇怪,問道,「福生,梅梅咋冇過來幫...」
「咳咳!」
他話說了一半兒,就被江福生猛烈的咳嗽和眼神給打斷了。
炕上的職工看了眼和麪中的江海,臉上顯出原來如此的神情,話題就此戛然中斷。
江海低頭和麪,臉上露出淺淺的笑。
老爹挺有意思,找了個伴兒還怕自己知道?
那不遲早的事兒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