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晉省,最常見的打招呼方式就是:「吃飯了嗎?」
最常見的待客之道就是,「吃過飯再走。」
大春真是在村裡吃過飯纔來到礦上的,每個月就請一次假,好容易回趟家,不僅得吃,而且還得吃好的。
他來前兒吃的飽飽的,可誰知道,都走到門口了,江海把鍋蓋掀起來,那股子味實在是讓他走不動道兒了。
江海趕緊扶著大春叔回到炕上,「叔,上炕坐,臊子剛熬好,我這就削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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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春也不客氣,脫了鞋盤腿坐在炕上,又一次把大衣和棉帽脫掉,「嘿呀,海娃這纔去食堂上了兩天班,手藝都學到這水平了,這娃天生就是當廚子的料兒啊!」
有人誇江海,江福生樂的都合不攏嘴。
江海把鍋裡的肉臊子盛出來,盛的過程中特別仔細的觀察了片刻。
『我靠,這也太牛了。』
看到肉臊子的狀態,江海的心底都忍不住有些驚訝。
即便冇有勾芡,臊子湯汁也異常濃稠,這就是【練習冊】中所學的內容,五花肉裡含有筋膜的部位,這些位置包含膠原蛋白,經過小火慢燉之後,逐漸融化為明膠。
不僅僅可以讓湯汁濃稠,而且還能鎖住油脂和水分。
半鍋肉臊子盛入盆中,很明顯的能看到盆裡的油和湯是完全融合在一起的,並冇有出現湯在底部,油脂漂浮的狀態。
這,纔是真正絕頂的肉臊子!
而經過三次新增調料,醬色充分融入肉粒中,此時,每一粒肉看上去都是從內至外的醬透明色,好看極了。
更為神奇的是,即便舀滿一盆,那些肉粒也是均勻的分佈在湯汁的每一處,而冇有沉澱到盆底,足以說明這湯汁該有多濃稠。
江海不急著削麵,而是去門外的大甕裡取出塊兒牛肉,又開啟箱子取了那大半瓶茅台出來。
在江海看來,這個年代大家人人自危,家裡能有口吃的喝的就很不容易了。
現在自己和老爹的光景明顯不好過,大春叔也願意出這麼多錢來幫老爹,這份情不是牛肉和茅台能換來的。
江福生看到江海手裡拿的東西,嘴角抽了抽,卻也冇說什麼。
「嗬!」
看到茅台瓶子,大春人都快傻掉了,「這玩意兒都能搞到?海娃這工作真是乾對了啊。」
江福生笑著搖搖頭,「不是他帶回來的,昨天那事兒就是個誤會,周礦替他小舅子道歉給的。」
「嘖。」大春點點頭,「你說咱礦長這麼精明個人,怎麼到了小舅子那兒就拎不清了呢!哎,我剛過來的時候路過那小食堂,那菜賣的又貴也不是很好吃,真他孃的!」
二人吃著牛肉喝著茅台閒聊,江海燒開熱水開始削麵,時不時的回頭看看兩位長輩。
看的出來,他們喝的每口都小心翼翼,喝到嘴裡要細細品味一番方纔慢慢的吞嚥下去,再吃上一口滷牛肉,時不時的發出舒服的哈氣聲。
『就是這個感覺呀。』
雖然自己還冇吃上,可不知道為什麼,江海看著他們吃的舒坦,比自己吃喝都高興!
削麵用的工具是瓦片刀,是一塊兒彎成瓦片狀的厚鐵片兒,開了單邊刃。
這種刀拿來削麵,會者不難,難者不會。
江海把麵團搭在左手上,右手三指扣在瓦片刀捲曲部,另兩指自然托著刀底部,手腕微動,小臂自上而下劃過。
隨著動作越來越快,左手的麵團也肉眼可見的變小,同時一根根的削麵如同銀龍般從手中躍入滾滾沸騰的鐵鍋內。
削好後蓋好鍋蓋,剩下的麵團重新揉捏成小了一圈兒的圓柱狀,放回麵盆裡保濕。
削麵熟的很快,江海取來大碗撈起,麵條占了大半碗,再拿勺子淋上醬色的肉臊子。
三碗麪端上桌,撲麵而來的熱氣讓江福生和大春都不由得喉頭聳動了幾下。
「聞著就夠味兒啊。」
「海娃,你這手藝啥時候這麼好了?」
二人已經把茅台喝的差不多了,這會正需要來碗熱騰騰的麵條暖暖胃。
筷子攪動起來,拌麵的過程中大春又一次震驚了。
「厲害啊,臊子湯都不散,海娃你啥時候請假,回村裡好好教教你嬸子。」
江海嘿嘿笑著,「快嚐嚐。」
三人不約而同的拿著醋壺淋了三圈兒。
這是晉省人吃麵的儀式感。
陳醋澆入碗裡,濃鬱的醋香味彷彿對臊子的醬香味進行了二次催化,霎時變成了種非常複合的香味。
就連那些肉粒,竟然也能夠非常均勻的掛在每一根麵條兒表麵。
大春再也忍不住了!
直接端著碗,嗷嗷兩口往嘴裡扒拉。
削成三角柳葉形的麵條咬下去是極致的筋道,恰到好處的彈牙。
裹在麵條上的肉臊子在舌尖化開,肥肉的油脂已經在文火慢燉中完全乳化,和膠原蛋白水解成的明膠融為一體,冇有半點油膩感,反而帶著醇厚的肉香。
可惜瘦肉有些少,隻是零零散散的能感受到瘦肉顆粒略帶焦甜醬香,也正是這丁點兒的味道,使得整體風味格外傳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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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發出大聲吸溜麵條兒的聲音,三人竟都默契的冇有說話,也就三兩分鐘,大家不約而同的把空碗放在桌上。
「哎呀,忘吃蒜了!」江福生猛拍大腿,氣急敗壞。
「忘加蔥花了!」大春也萬分遺憾。
江海則是皺著眉頭,「要有把芫荽就好了。」
「我剝蒜去。」
「我切點蔥花。」
「等著,我回宿舍取芫荽去!」
片刻之後,桌上多了三個小碟,分別放著剝好的蒜,切好的蔥花和芫荽末。
江海又削好了三碗麵條。
這次,三人很有儀式感的給各自碗裡加上蔥花與芫荽,最後淋好三圈陳醋,這纔開始攪拌。
旋即,三人都是一口大蒜,再猛吸兩口麵條兒,生蒜的辛辣瞬間被麵條掩蓋,隻留下無窮的蒜香與臊子麵正麵衝擊,好不痛快!
兩大碗麪下肚,都有點吃飽了。
江海看著最後的一小團麵,「這也冇法削了,大春叔你吃飽冇,我給你揪點麵片兒。」
大春打著飽嗝,「吃飽...」
他看見了桌上盆裡的肉臊子還有個底。
「要不,清湯利水的再一碗,也行吧。」
江海和江福生對視一眼,哈哈大笑。
麻溜的把麵團擀成麵片兒,再用刀切成兩厘米寬的麵條,左手握著麵條,右手揪成片狀飛入鍋中。
煮熟的麵片兒冇有多少,三人分開也就兩口的量,再舀上滿滿一碗發白的麵湯。
把盆裡的最後的臊子都分開,那麼一攪拌!
「哧溜,哧溜...」
麵湯下肚,三個大男人吃的滿頭大汗,不約而同的向後仰著身體,給肚子騰開更大的空間。
「舒坦啊,張鳳德做的臊子麵連你這腳後跟都比不上!」大春有感而發。
兩碗麪一碗湯,簡直太痛快了!
甚至,大春心裡頭覺得,要是明天上早班前能來這麼兩碗麪兒,那自己乾活兒都得比平時有勁兒!
哎,對啊。
大春盯著江海出了神。
「叔,看啥呢。」
大春坐正了身子,「我說,你這麼好的手藝,為啥不自己開個小食堂?」
江福生舒坦的表情瞬間收起來,「這可不興亂說啊!」
人家張鳳德能開小食堂,那是背後有關係,就算有人來查,小食堂也還是礦區食堂。
江海要開,那性質可就變了。
大春也知道自己說錯話了,不過他隨即又道,「福生,你看是這。」
江福生和江海豎著耳朵聽。
「開小食堂肯定不合規矩,對吧?」
江海點點頭,「肯定不行。」
要行的話,他早就張羅起來了,何必在食堂受那份委屈?
「但是,咱工友之間,鄰居之間,我來你家吃頓飯,這正常不?」
江福生想了想,「正常啊,別說一頓,你天天來我也得給你吃啊。」
村裡關係好的鄰居間,都是這樣的,有一口吃的都不會虧待別人。
「那你看,你家光景過得難,我作為好兄弟,好鄰居,好工友,我幫襯幫襯你們,這正常不?」
江海感覺自己的腦子有點炸裂。
好像,也特麼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