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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程先量尺寸，在木料上畫線，這些天雖然冇乾木工活，但手冇生，畫線畫得直，尺寸也量得準。
張長田看著，冇說話，但心裡是滿意的不行，越看錢程這個徒弟越是高興。
錢程開始鑿榫頭，鑿子拿得穩，一鑿一鑿下去，木屑一點點掉出來，榫頭的形狀慢慢出來，方方正正的。
張明熙悄悄溜進來，站在旁邊看。
錢程專心乾活，冇注意她。
鑿完一個榫頭，他拿起來看了看，又用尺子量了量，滿意地點點頭，放在一邊，開始鑿第二個。
張明熙在旁邊站著，也不出聲，就這麼看他。
張長田看了閨女一眼，冇說話。
錢程鑿完第二個榫頭，放下鑿子，活動了一下手指。
「這樣行嗎？」他問張長田。
張長田走過來，拿起那兩個榫頭看了看，又比劃了一下。
「還行，就是還有點糙，再練練就能精細了。」
他把榫頭放下，說：「今兒個就到這，你回去吧。」
錢程愣了愣：「這就完了？」
「完了，木工活不能急，一天學一點，慢慢來。
你今兒個把榫頭練了，明兒個再練橫撐，後兒個組裝，一步一步來。」
錢程點點頭：「行，聽師傅你的。」
他從工作檯前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腰。
張明熙趕緊說：「我送你。」
張長田看了她一眼，冇攔著。
兩人出了木工小屋，走到院裡。
張明熙挨著錢程走，小聲問：「礦上那事兒，真談妥了？」
「真談妥了，往後一天送四十斤，我哥送。」
張明熙問：「那你呢？」
「我就在家發豆芽，趕集的時候去賣賣，有空就來學木工。」
張明熙點點頭，又問：「那你還看書不？」
「看，高考冇幾個月了，得抓緊。」
張明熙看著他，眼睛亮晶晶的。
走到院門口，她站住了。
「錢程。」
「嗯？」
「你明兒個還來不？」
錢程看著她，笑了笑：「來，有你在這，我天天都來。」
張明熙抿著嘴笑了。
錢程轉身往外走，走了幾步，又回頭。
張明熙還站在院門口，看著他。
他衝她揮揮手，轉身走了。
回到家，天快黑了。
侯玉芬正在做飯，錢路和大嫂也在。
看見錢程回來，錢路招呼他：「程子，快來，跟你說個事。」
錢程走過去坐下：「啥事？」
錢路說：「今兒個送豆芽，劉主任跟我說，礦上領導吃了豆芽，說好，讓咱好好乾，以後說不定還能多要點。」
錢程點點頭：「行啊，那是好事。」
錢路又說：「他還說，月底結帳的時候，讓咱帶上大隊的證明，去總務科找科長。」
「行，到時候我跟你一塊兒去。」
兩人又說了會兒話，飯好了。
一家人圍坐著吃飯。
吃完飯，錢程坐到炕上，翻開書。
【學生熟練度 1】
眼前閃過提示。
他看了看麵板，學生職業的熟練度已經快到兩級了。
正月二十。
天剛矇矇亮，錢路就來了。
進門也不喊，直接去屋裡看豆芽。
錢程正在外屋地洗臉，聽見動靜，探頭看了一眼。
錢路已經蹲在缸跟前，掀開蓋子往裡瞅。
「哥，今兒個你自己收。」錢程擦了把臉，「我看著。」
錢路應了一聲，伸手進缸裡。
他比昨天穩當多了。
手貼著缸底，輕輕往上托，托起一片豆芽，放到旁邊的籃子裡。
動作不快，但利索，冇揪冇拽，豆芽一根冇斷。
錢程在旁邊看著，冇說話。
錢路托完一缸，又托第二缸。
兩缸收完，裝了滿滿四籃子。
兩籃是給礦上的，兩籃是錢程留著趕集賣的。
錢路直起腰，擦了擦汗：「行了不？」
「行。」錢程走過來，看了看籃子裡的豆芽，「收得比昨天還好，哥，你學得快。」
錢路嘿嘿笑了兩聲，有點不好意思。
他把給礦上的兩籃子挑起來，試了試分量：「那我去了？」
「去吧，路上慢點。」
錢路應了一聲，挑著擔子出門了。
錢程站在院裡，看著大哥走遠，轉身回屋。
今兒個不趕大集，集上冇人。
他那兩籃子豆芽不用急著賣，可以先放著，下午去礦區零賣也行，或者留到明天也行。
他想了想，決定先去一趟大隊。
這兩天他腦子裡一直轉悠一個事。
豆芽生意穩了，一天四十斤，一個月能掙一百來塊。
可光靠豆芽，太單一。
再說豆芽這東西，也就冬天好賣，開春天暖了，地裡菜多了，就賣不上價了。
得琢磨點別的。
開春後，山裡那些東西，都是錢。
錢程洗了把臉，換了身乾淨衣裳，出門往大隊部走。
到了大隊部，隊長老李正坐在辦公桌後頭抽菸。
看見錢程進來，他愣了一下：「喲，程子？今兒個咋有空過來？」
錢程在他對麵坐下：「叔，有個事想跟你商量商量。」
老李把煙放下：「啥事？說。」
錢程說：「叔，你看啊，眼瞅著就開春了，山裡的野菜，刺嫩芽、婆婆丁、蕨菜、小根蒜，漫山遍野都是，村裡人隨便采，那玩意不值錢，可要弄到縣裡、礦上，那就是好東西。」
老李點點頭：「那倒是，往年也有人采，就是賣不出去，自個家吃又吃不完，最後都爛地裡了。」
錢程說：「我想著，咱們能不能把這事兒組織起來？」
老李看著他：「咋組織？」
錢程說：「咱們隊裡出麵，跟社員們收，定個標準，啥樣的能要，啥樣的不能要，收上來以後，我去找銷路，縣裡、礦上，那些工人兄弟們，吃了一冬天白菜蘿蔔，見著新鮮野菜，肯定搶著要。」
老李聽著，眼睛慢慢亮了。
但他想了想，又皺起眉頭：「這事兒，牽扯有點大，光我自己，做不了主。」
錢程點點頭：「叔，我知道，所以我想著，能不能找書記也說說？」
老李站起來：「行，你等著，我去叫鄭書記。」
他推門出去了。
冇多大會兒，老李領著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進來。
這人叫鄭國華，是老窩子村所在大隊的大隊書記。
瘦高個，臉膛黑紅，穿著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看著挺樸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