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你們別擔心,我身體底子好,恢復得快。」
聽到錢程這話,侯玉芬白了錢程一眼:「再好也得養,傷筋動骨一百天,你得好好躺著。」
「我知道。」 ->.
錢路在床邊坐下,看著錢程:「程子,昨天的事,哥都聽說了,你為鄧獸醫出頭,是條漢子,但以後別這麼莽了,王守軍他們六個打你一個,這誰打得過,還不知道跑。」
「當時沒想那麼多,而且我不後悔,師娘對我好,我不能看著她被人欺負。」
錢路拍拍他的肩膀:「真不愧是我弟弟,但下次遇事先跑回來叫上我。」
錢程笑了:「好。」
大嫂在一旁說:「程子,你好好養傷,家裡的事不用操心,有我和你哥呢。」
「謝謝嫂子。」
一家人說著話,病房裡的氣氛溫暖起來。
侯玉芬提起了住院費的事。
雖然這住院費張長田已經付了,但這錢無論是錢程,還是老媽侯玉芬,又或者是大哥錢路和嫂子,都一致認為這錢必須還。
侯玉芬主動提了出來,這錢她就沒準備賴,雖然現在家裡的餘錢不夠還,但一家人一起攢一攢,頂多一年就能還上,大不了以後日子過的苦哈哈一點,在怎麼樣也必須得先把欠的錢還了,要不然她晚上睡覺都不踏實:「這錢咱們得還,張師傅也不容易,攢點錢都給咱墊上了。」
對於還錢這事,錢程也知道:「我知道,等我好了,掙了錢就還。」
「不用你還,這錢哥來還。」
「那怎麼行。」
錢路瞪了錢程一眼,打斷他:「怎麼不行?我是你哥,這錢該我出。」
錢程看著大哥,心裡一陣暖流。
這就是家人,平時可能吵架,可能拌嘴,但真出了事,第一個站出來扛著的,永遠是家人。
「哥,謝謝你。」
「謝什麼。」錢路擺擺手,「咱是兄弟。」
侯玉芬看著兩個兒子,眼淚又湧出來,但這次是欣慰的眼淚。
兒子長大了,懂事了,兄弟倆知道互相扶持了。
這就是她最大的安慰。
在醫院待了一會兒,侯玉芬他們就要回去了,家裡還有活要乾,再加上看護也就隻用一個人,他們留著也是沒啥用,不如回去多乾點活。
「明熙,辛苦你了。」侯玉芬對張明熙說,「程子就拜託你了。」
「我會照顧好他的。」
侯玉芬他們走了。
病房裡又隻剩下錢程和張明熙。
錢程靠在床頭,看著窗外,陽光很好,透過窗戶照進來,把病房照得亮堂堂的。
「明熙。」錢程忽然喊了張明熙一句。
「嗯?」
「等我好了,咱們一起考大學。
我去哪,你去哪。」
張明熙臉一紅,低下頭:「嗯。」
「還有木工,我得繼續學,你爹教了我燕尾榫,我還沒練熟呢。」
「你呀,傷還沒好,就想著這些。」張明熙嗔怪道。
「得想,時間不等人,明年就要高考了,我得抓緊。」
張明熙看著他,忽然笑了:「你現在真跟以前不一樣了。」
「哪兒不一樣?」
「以前你從來不看書,也不好好學木工,現在...」張明熙頓了頓,「現在像個大人了。」
錢程也笑了:「人總是要長大的。」
他看著窗外,心裡盤算著。
等他再過幾天能出院了,就得趕緊恢復學習,高考是頭等大事,不能耽誤。
木工也得繼續學。
這手藝能掙錢,以後就算考不上大學,也能養活自己。
還有廚師、釣魚這些職業都得提升。
對了,還得還張長田那一百塊錢。
錢程閉上眼睛,腦子裡已經有了計劃。
第一步,養傷。
第二步,學習。
第三步,掙錢。
一步一步來。
五天。
錢程躺在病床上,看著窗外從清晨到黃昏,從黃昏到深夜。
陽光一天比一天亮堂,他也一天比一天有力氣。
第一天下不了床,翻身都疼得冒冷汗。
第二天能自己坐起來,靠著枕頭喘口氣。
第三天扶著床沿站了幾分鐘,腿還是軟,但好歹能落地了。
第四天在病房裡走了兩圈,隔壁床的病友看得直瞪眼:「小夥子,你這恢復得也太快了。」
第五天早上,護士來換藥,拆開紗布看了看傷口。
額頭那道口子已經結痂了,周圍的紅腫消了大半。身上的淤傷從青紫色變成暗黃色,按下去也不那麼疼了。
左腿的石膏還是打著,但醫生說過,骨裂不嚴重,恢復得好可以提前拆。
護士是二十來歲的姑娘,姓周,這些天都是她負責錢程。
她看著錢程的傷口,又看看病歷上的手術日期,有些不敢相信。
「你真是五天前做的手術?」她有些難以置信。
「是。」錢程點了定投。
周護士搖搖頭,又仔細檢查了一遍。
肋骨固定得穩穩的,沒有移位,肺音清晰,沒有積液,腿上的骨裂處按壓有痛感,但比預期輕得多。
「你以前身體就特別好?」
「還行,乾農活的,底子還行。」
周護士沒再問,但眼神裡還有疑惑。
她在醫院幹了三年,見過各種病人,有的人骨折了三個月還喊疼,像錢程這樣,肋骨斷了三根、腿骨裂了,五天就恢復成這樣的,她還是頭一回見。
「我去叫醫生。」
主治醫生姓陳,四十多歲,是縣醫院外科的骨幹,他跟著周護士進來,看了看錢程的傷口,又讓他活動了一下手腳,然後翻了翻這幾天的體溫記錄和檢查單子。
陳醫生想了半天,也隻能想到這個理由了:「恢復得確實快,年輕人底子好。」
他讓錢程下地走了幾步,又按了按肋骨和腿部,問了些感覺,在得到都沒什麼大礙後,他也給錢程開了可以出院的證明。
「今天可以出院了,但回去還得養著,肋骨三個月才能長牢,腿也得少活動,重活不能幹,劇烈運動不行。」
「知道了。」
陳醫生又交代了幾句注意事項,開了些藥,就讓周護士去辦出院手續。
張明熙在一旁聽著,臉上是藏不住的高興。
她這些天幾乎寸步不離地守著,晚上就趴在床邊睡,早上打水給錢程擦臉,中午去食堂打飯,下午陪他說話,晚上再繼續守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