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靜姝把魚拎到廚房,很快傳來刮鱗去內臟的聲音。
不多時,她端著個盤子出來,盤子裡是兩條煎得金黃的魚,撒了點蔥花,淋了點醬油。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伴你閒,.超方便 】
「煎了兩條,大家嘗嘗。」鄧靜姝把盤子放桌子中間。
錢程夾了塊鯉魚,魚煎得外焦裡嫩,魚皮酥脆,魚肉鮮甜,雖然佐料簡單,但火候掌握得好,保留了魚的原味。
「好吃。」
聽著錢程的誇讚,鄧靜姝笑著,夾了塊魚肚子上的肉,放到錢程碗裡:「好吃那你多吃點。」
張明熙見狀,也夾了塊鯽魚肉,小心翼翼地剔了刺,放到錢程碗裡:「鯽魚刺多,你吃這塊,刺少。」
錢程看著碗裡堆起來的魚肉,有點不好意思:「你們也吃,別光給我夾。」
「你吃你的。」鄧靜姝說著,又給錢程夾了筷子土豆絲,「這些天在木工屋累壞了吧?多吃點補補。」
張長田悶頭吃飯,一言不發,但他注意到,自家媳婦和閨女,一個勁兒地給錢程夾菜,那小子碗裡的菜堆得冒尖,自己碗裡卻隻有白菜粉條。
他心裡有點不是滋味。
倒不是討厭錢程,經過這些天,他也看出來了,這小子是真改了。
以前吊兒郎當,現在踏實肯乾。
木工學得快,還會釣魚,聽說還在家熬夜看書,準備考大學。
是個有出息的。
但看著自家閨女和媳婦對他那麼好,張長田總覺得心裡酸溜溜的。
好像自己養了多年的寶貝,突然要被別人端走了。
鄧靜姝沒注意到丈夫的心思,她正跟錢程說話:「程子,前幾天你幫我出頭那事,村裡都傳開了。」
「啊?」錢程抬頭。
「都說你一個人把王守軍揍得哭爹喊娘。」鄧靜姝笑著說,「現在我去要帳,那些欠錢的都客氣多了。
以前拖拖拉拉的,現在一看我上門,趕緊掏錢。
實在沒錢的,也說好話,定個還錢的日子,不敢再橫了。」
錢程有點意外:「還有這效果?」
「可不嘛,王守軍那家子在村裡是出了名的橫,你把他們治服了,別人就怕了,都想著,連王守軍你都敢揍,他們更不敢惹你了。」
錢程笑了:「那挺好,師娘以後要帳省心了。」
「都是托你的福。」鄧靜姝說著,又給錢程夾了塊魚,「多吃點,補補身子。」
張明熙在一旁聽著,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錢程,臉上全是驕傲。
她喜歡的人,不光對她好,還能保護人。
真好。
張長田聽著,心裡更不是滋味了。
他當然知道錢程揍王守軍的事,那天他也在場,親眼看見錢程那不要命的架勢,說實話,當時他也覺得解氣,王守軍那種無賴,就該揍。
但這事兒過後,媳婦對錢程的態度,簡直是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以前鄧靜姝雖然不反對閨女跟錢程好,但也談不上多滿意。
總覺得錢程不務正業,配不上自家閨女。
可現在呢?
一口一個「程子」,夾菜盛飯,比對自己還親熱。
還有閨女。
以前還知道矜持,現在倒好,當著爹媽的麵就給錢程剔魚刺,眼睛裡的喜歡藏都藏不住。
張長田悶悶地扒了口飯,覺得嘴裡的白菜燉粉條都沒味了。
「爸,你怎麼不吃魚?」張明熙注意到父親一直悶頭吃飯,夾了塊魚放到他碗裡。
張長田看了眼碗裡的魚,又看了眼錢程碗裡堆成小山的魚肉,心裡那點醋意更濃了。
「我吃白菜就行。」他把魚夾回盤子裡。
「你這老頭,孩子給你夾菜你還挑。」鄧靜姝瞪了他一眼,又把魚夾回他碗裡,「吃你的。」
張長田不說話了,低頭吃魚。
魚煎得確實香,但他吃著,總覺得不是那個味。
一頓飯吃完,張明熙收拾碗筷,錢程起身要幫忙,被鄧靜姝攔住了:「你坐著,讓明熙弄就行。」
錢程也沒堅持,坐下跟張長田說話:「師傅,明天我還來學木工不?」
「來,明天教你做榫卯的其他接法,光會做凳子可不行,得學點複雜的。」
「好。」錢程點頭。
鄧靜姝擦了擦手,坐到錢程旁邊:「程子,聽明熙說,你每晚都熬夜看書?」
「嗯,想試試考大學。」
「有誌向。」鄧靜姝讚許道,「不過也得注意身子,別熬太晚,有什麼不懂的,可以來問明熙,她念書還行。」
「好,謝師娘,我不懂得一定來問明熙。」
張明熙洗完碗出來,聽見這話,臉微微一紅:「我也就是瞎念,不一定能幫上忙。」
「能幫上。」錢程看著她,笑了笑,「你給我的那些書,我都看著呢。」
張明熙低下頭,嘴角卻揚起來。
張長田看著兩人這模樣,心裡嘆了口氣。
罷了罷了。
閨女喜歡,媳婦滿意,這小子也確實有出息。
自己還醋個什麼勁?
他起身,背著手往外走:「我去院裡抽袋煙。」
「少抽點。」鄧靜姝在他身後說。
張長田沒應聲,掀開門簾出去了。
院裡冷颼颼的,他蹲在屋簷下,點上旱菸,吧嗒吧嗒抽起來。
煙霧在冷空氣裡散開,很快就被冷風吹散了。
屋裡傳來說笑聲。
是鄧靜姝在問錢程釣魚的事,錢程在講怎麼鑿冰窟窿,怎麼調浮漂,張明熙在一旁聽著,時不時插句話。
其樂融融。
張長田抽完一袋煙,敲掉菸灰,站起身。
他透過窗戶往裡看。
錢程坐在桌邊,正比劃著名說冰釣的技巧,鄧靜姝聽得認真,張明熙托著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錢程,臉上全是笑。
張長田看了半晌,搖搖頭,笑了。
臭小子。
便宜你了。
他轉身,推開屋門進去。
「聊啥呢這麼熱鬧?」
「爸,錢程在講釣魚呢,可有趣了。」
張長田一屁股坐下:「是嗎,那明天我也去瞧瞧。」
錢程一愣:「師傅您也去?」
「咋?不讓我去?」張長田瞪他。
「不是不是。」錢程趕緊說,「您去,您去。」
鄧靜姝笑了:「你這老頭,湊什麼熱鬧。」
「我就去瞧瞧,看看這小子是不是吹牛。」
錢程也笑了:「行,明天我帶您去。」
又坐了一會兒,天色完全黑了,錢程起身告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