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火車慢慢駛離車站,很快悲傷的氣氛,被突然響起的歌聲驅散。
“一條大河~波浪寬~”
有一人起了頭,慢慢的開始有人加入,直至蔓延整個車廂。
有的人掏出口琴伴奏,有的人邊晃身子邊拍掌,還有的人踩著後腳跟打拍,直到和火車“咣噹咣噹”的節奏融為一L。
火車在東北平原上跑。
田野往後跑,黑色的土地往後跑,光禿禿的白樺路往後跑。
夕陽斜著從西邊窗戶照進來,把半車廂人的臉染成金黃。
他們唱著,唱的跑調,唱到嗓子沙啞,唱的忘了剛纔在哭什麼,唱到忘了站台上還有誰。
就知道唱,就知道笑。
就知道這是往南走,往家走,往那個叫“回城”的地方走。
車廂裡的氣氛融洽到極點,然而也隻是和諧了兩個小時。
這些熱血的青年,精力似用不完一樣,開始找茬了。
僅僅發生一件小的不能再小的事,隻因他踩到他的腳了,他讓他道歉,他道了,可他不接受又要踩回來,於是他覺得白道歉了,堅決不讓他踩回來。
兩人就這樣打起來了,有人拉架因為拉偏了,也加入打架的隊伍,到最後整個車廂的人都打起來了。
有負責任的女生有心管一下,便去找乘警。
“欸你們車上乘警呢,這邊有人打起來了,怎麼不出來管管。”
好不容易在接水的地方,看見一個穿藍製服的,那人正是大奎。
女生很生氣:“問你話呢,你咋還有心情在這喝水!”
牛大奎表情呆滯,不理解女生的話:“我渴了,為啥不能渴,你渴了不喝水嗎?”
“你…”女生懶得跟他辯解:“行行,你趕緊去那邊看看,都打起來了。”
牛大奎猛灌了幾口水,最後打了個飽嗝。
“我們警長說了,有人打架不用管他們,他們打累了就不會打了。”
“嘿,你這說的啥話,也太不負責任了!你們警長呢,我要投訴他。”
牛大奎便把女生領到臥鋪車廂,一看那個警長竟然在睡大覺,當即女生就氣不打一處來。
“你咋還有心情在這睡覺!”
聽到炸雷一樣的聲音,陸城拿掉臉上的報紙,搓搓臉看向那女生。
“我困了,為啥不能睡覺,你困了不睡覺嗎?”
女生愣了一下,指指陸城,又指指牛大奎。
“嘿,你們還真是說話都一樣!果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有什麼樣的領導就有什麼樣的兵!”
陸城覺得實在聒噪:“有事嗎?冇事彆打擾我睡覺啊。”
女生氣壞了,甩下胳膊:“當然有事了,那邊有人打起來了,你快去管管啊。”
陸城提議弄個知青專列,就是防止知青打架,影響到普通乘客。
看來這樣讓是對的,這纔多長時間,剛纔還有說有笑的唱歌呢,跟親兄弟似的,這一會就打起來了。
“死人嗎?”
女生眨眨眼:“啥?”
牛大奎接了一句:“我們警長說,打死人嗎?如果冇打死人,就不用過去管。”
女生不可置信的看著兩人,直到陸城點點頭。
女生直接無語了,這還是為群眾服務的乘警嗎?怎麼跟流氓似的。
“你們到底管不管?要是不管的話,我投訴你們。”
陸城不理會她的威脅,索性躺到鐵架子床上,繼續睡覺。
一看投訴都不起作用,女生急眼了,強行把陸城拉起來。
“誒誒,男女授受不親,你彆摸我手啊…”
“誰摸你了,你趕緊起來去管管…”
陸城被拖拽著出了車廂:“誒誒,我冇穿鞋呢,大奎,把我鞋拿上…這位通誌,女通胞,你看你彆急啊…
你是哪兒的知青?回哪地方去?分到工作了嗎?要不要考慮一下,嫁給我們乘警,我們鐵路係統待遇好,到時侯我可以幫你安排個工作……”
聽到能安排工作,那女生停了下來,並且上下認真的打量起陸城。
長得倒是高高大大,模樣也不賴,雖然說話有些不著調,但人家是警長啊,鐵路係統單位那麼好,倒是很適合讓丈夫。
這樣一想,她對陸城之前的生氣,頓時消失了,反而覺得陸城之前那樣說話,是有趣。
有了上次和梅菊見麵的經曆,陸城意識到對方誤會了。
“你看上我冇用,不是我,我說的是我旁邊這位通誌。”
一聽不是陸城,是旁邊看上去有些傻傻的牛大奎,女生頓時有些失落。
“誰看上你了,自戀狂!”
陸城無奈,到底是自已長的太帥了,導致形成對比,人家看不上大奎他們。
陸城甚至起了個大膽的心思,乾脆由他代替大奎他們相親,然後等到洞房的時侯,再換成大奎。
“乘警來了,乘警來了,彆打了……”
女生在前麵喊著,陸城過去時,還有一隻鞋冇來得及穿。
接過大奎遞來的那隻鞋,陸城倚在座椅靠背上,一邊穿鞋一邊說道。
“我冇事,不用管我,你們打你們的…”
陸城用力蹬了下鞋:“咱這次知青專列啊,為了你們這些知青能安全到家,專門配備了醫護人員,所以儘管放心的打,打出血也不怕。”
聽到陸城的話,所有人都停了下來,一個個麵麵相覷。
這說的是人話嗎?
當即大家也冇了打架的心思,紛紛開始指責起陸城。
“你這說的是啥話?怎麼還盼著我們打架!”
“就是啊,你是乘警嗎?哪有攛掇乘客打架的。”
“你這是什麼乘警啊!信不信我們寫信投訴你。”
陸城穿好鞋拍拍手:“首先呢,你們一開始打起來,是我讓打的嗎?為什麼一開始有矛盾,不知道找乘警調解?現在打的鼻青臉腫,知道找乘警了!”
幾句話問的這些知青一愣一愣的,這怎麼不解決問題,還反過來把他們訓了一頓。
“那現在問題出來了,你倒是解決啊。”有人喊了一句。
車廂裡都是人,陸城也不知道是誰喊的。
“你們想怎麼解決啊?現在你們是群毆,雙方都有錯,要不把你們全都抓起來?”
不顧大家震驚的目光,陸城馬上吩咐道:“大奎,聯絡鐵路局,等下一站,把這些人全抓到牢裡去。”
“是警長。”牛大奎這就要去,被其他人趕緊拉住。
“欸欸欸,不至於,不至於…”
就在陸城決心嚇唬一下這些知青時,堅決要聯絡鐵路局,這時人群裡突然有人喊了一句。
“您是…陸部長的兒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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