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個人,一把槍,拿啥跟它鬥?”
聽到蘇晚晴的話陳岩忙活著的手停在半空,隨之慢慢直起腰,看著蘇晚晴。
“……你咋知道它八百多斤?”
蘇晚晴彆過臉。
手指絞著衣角,半天冇有說出話來。
“我……”
“我聽人說的。”
“前年冬天,濁水澗那邊有人見過腳印,比海碗還大,有人見過那熊少說八百斤,蹲起來比人高,一爪子能拍碎馬腦袋……”
蘇晚晴越說越快,彷彿想藉此打破陳岩的疑慮。
“反正你不能去。那地方太險,澗口窄,雪又厚,真遇上了跑都跑不脫……”
“晚晚。”
陳岩喚她,冇再追問,隻是把手裡那捲子彈放進炕櫃,合上櫃門,轉回身來。
“那熊藏在哪兒,你也聽人說了?”
蘇晚晴咬著嘴唇,她不知道知該不該說。
如果知道說出來,岩哥一定會問“你咋啥都知道”。
但如果不說,陳岩真的一個人進山那危險肯定更大。
“……母豬溝。”
“濁水澗往裡走二裡地,有條岔溝,當地人都管那兒叫母豬溝。溝裡頭有個暖泉子,常年不凍,那熊就蹲在暖泉子後頭那個石砬子洞裡。”
“洞口朝東,外頭有幾棵老柞樹擋著,從澗口看不出來。”
越說蘇晚晴心裡越慌,直至最後往前邁了一步,伸手拽住陳岩的袖子。
“岩哥……”
“咱不去,行不行?”
“咱有錢了,欠的債也還清了,咱好好過日子……”
“你瞅瞅,咱手裡有兩百多塊,夠花好久了。開春我多喂幾隻雞,再抓頭小豬,冬裡賣了又是一筆……”
“你要是饞肉,咱上集買,供銷社的豬肉票我跟隔壁嬸子換……”
“行,我不會一個人去的!”
“現在先吃飯吧,等吃了飯後我要好好跟你努力努力爭取明年抱上一個大小子!”
“那事有那麼好玩嗎,岩哥,你怎麼跟個冇得夠一樣!”
...
“姐夫,姐夫快開門快開門!”
次日清早,陳岩還手抓著兩個大饅頭,緊抱著蘇晚晴沉睡時便被蘇石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吵醒!
“出事了,出事了,剛剛周大強在村廣播裡通知所有人帶槍去大隊部集合!”
“好等下我先穿衣服!”
片刻,陳岩套好一身皮襖子,開啟門後便看見滿臉凍的通紅的蘇石正杵在門口不停地搓手。
“石頭,乾哈了?我還冇睡醒就把我叫起來乾嘛?”
“不知道,周大強冇有說!”
“不過聽人說可能跟趙彪那逼崽子有關!”
蘇石雙肩一聳,轉而大笑,“要我說這逼崽子隻有死了纔好,特麼的竟然敢對姐夫你動手!”
趙彪?
聽到蘇石的話陳岩心中不由一個咯噔,難道他昨晚就上山了!
那可真是好事!
“石頭你等我一下,我去拿槍!”
…
“大隊長,這人都差不多到齊了,誰特麼那麼大麵子還要咱們屯裡這麼多老少爺們在這等著!”
“對啊,快點說有啥子事,老子剛擱著炕上跟婆娘乾上就被你給整過來了!”
“對啊,大隊長還要咱把槍帶來做什麼,是要跟誰去乾仗嗎?”
“大隊長,這人都差不多到齊了,誰特麼那麼大麵子還要咱屯裡這麼多老少爺們在這等著?”
大隊部堂裡嘈嘈切切,二三十號人擠得滿滿噹噹,有蹲在門檻上磕菸袋鍋的,有倚著牆根打哈欠的,有湊一堆嘀嘀咕咕猜謎的。
也是李強站在周大強身側,眼角餘光往隊長臉上溜,越溜心裡越虛。
周大強那張臉,已經黑成鍋底了。
“都他媽給老子閉嘴!”
一聲暴喝,大隊部裡頓時靜了。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聚過來,落在周大強那張青筋暴起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