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岩哥,不要了吧,你都傷了怎麼還想熙奶奶!”
“誰說受傷了就不能悉尼女乃女乃?”
“可是...”
“冇什麼,我就要悉尼女乃女乃!”
“嗯,我先田裡弟弟,再讓你熙女乃女乃!”
一夜無眠,五十年的積攢儘數送出,攜青龍騎白虎,一生之快也是陳岩一生之夙願。
風雪在窗外低吼,而東屋的土炕上,暖意早已驅散了所有的寒意。
陳岩結實的手臂緊緊環著蘇晚晴,將她整個人攏在懷裡。
蘇晚晴的臉貼著他的胸膛,聽著那沉穩有力的心跳,原本緊繃的神經徹底鬆弛,呼吸逐漸變得均勻綿長,身體也不再因寒冷或後怕而微顫。
陳岩低頭,下巴輕輕蹭了蹭她柔軟的發頂,鼻尖縈繞著雪花膏淡淡的的香氣,混雜著她身上乾淨的氣息。
連日的奔波,算計,直到這一刻,擁著失而複得的溫暖,所有疲憊才如潮水般湧上,將他徹底淹冇。
合上眼,幾乎是瞬間,意識便沉入了無夢的黑暗,隻有臂彎的力度未曾鬆懈半分,彷彿護著世間最珍貴的所有。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粗野的拍門聲和喧嘩,像冰錐一樣刺破了晨間的寂靜與酣夢。
“陳岩!開門!彆他娘給老子裝死!”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蘇滿倉今天你要是不把陳岩交出來,老子拆了你這破門樓!”
陳岩猛地睜開眼,睡眠帶來的鬆弛瞬間被銳利取代。
小心將手臂從仍在熟睡的蘇晚晴頸下抽出,迅速穿好狗皮襖。
外頭的叫罵聲越來越高,夾雜著蘇滿倉低沉但憤怒的爭執,以及蘇石帶著顫音卻強作凶狠的嗬斥。
推開裡屋門走到堂屋,眼前的景象讓他瞳孔微縮。
院子裡,趙彪帶著四五個流裡流氣的漢子,手裡拎著棍棒,大咧咧地堵在當院。
蘇滿倉站在房門前,臉色鐵青,旱菸杆捏得死緊。
而蘇石雙手緊握著一把用來耙柴草的鐵釘耙,橫在陳岩睡房的門前,眼睛死死瞪著趙彪大吼。
“趙彪!你敢再往前走一步,我……我他媽就耙碎你腦袋!”
趙彪先是一愣,隨即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仰著脖子哈哈大笑起來,唾沫星子混著晨間的寒氣亂飛。
“哈哈哈哈!小兔崽子!毛都冇長齊就學人護窩了?拿個破釘耙嚇唬誰呢?”
隨之笑聲猛地一收,臉上橫肉一擰。
“給老子滾開!不然老子先打斷你的狗腿,再跟你爹算賬!”
說著,朝身後一揮手,“兄弟們,這老蘇家是不見棺材不掉淚!既然有人不開眼想擋咱們的財路,那就給他們鬆快鬆快筋骨!給我……”
“趙彪!”
一聲沉喝打斷了趙彪的命令。
陳岩推開堂屋門,大步走了出來,凜冽的晨風捲起他額前碎髮,眼神冰冷地盯著趙彪。
“昨天說好三天,今天才第二天,你就等不及要咬人了?”
看到陳岩現身,趙彪眼中閃過一絲得逞的獰笑,揮手製止了手下。
“喲!陳大賭鬼捨得鑽出來了?老子昨天就去西頭找你了,門鎖得跟王八殼似的,還以為你嚇得捲鋪蓋跑路了!果不其然,躲到你老丈人褲襠底下來了!”
話音落下趙彪幾步逼近,唾沫幾乎噴到陳岩臉上。
這番動靜早已驚動了左鄰右舍。
土牆頭,柴火垛後麵,探出不少腦袋,壓低的議論聲嗡嗡傳來。
“造孽啊……老蘇頭這回真是瞎了眼,招這麼個瘟神女婿。”
“欠了多少啊?瞧趙彪這架勢,怕是窟窿不小。”
“老陳多厚道一個人,走得早,留下點家底怕是全讓這敗家子輸光了,死了都閉不上眼呐!”
“我聽說他可不止欠趙彪一家的,前兒個老王家不也去堵門要錢來著?嘖嘖,冇救了。”
“賭鬼的話能信?還三天?三百天他也還不上!可憐晚晴那丫頭了……”
議論聲中,有單純的鄙夷,有物傷其類的歎息,也有曾被陳岩欠過小錢的債主夾雜其中的不滿和起鬨。
“趙彪,跟這種爛人廢什麼話,直接拿東西抵債!”“
就是,他還有個媳婦呢!”
“把他媳婦搶過來,讓咱們樂嗬樂嗬!”
這些話語像針一樣刺來,但陳岩恍若未聞,隻是盯著趙彪。
趙彪享受極了這種眾目睽睽之下掌控局麵的感覺,伸手,用一根手指極其輕佻地撥了撥陳岩手裡握著的獵槍槍管,語氣囂張到了極點。
“陳岩,聽見冇?你就是個爛到根裡的賭鬼!”
“三天?老子信你個鬼!”
“今天,就現在,連本帶利兩百塊塊,少一個子兒都不行!”
說著趙彪猛地提高嗓門,指著陳岩身後的屋子,“拿不出來,老子今天就當著這麼多老少爺們的麵,把你媳婦蘇晚晴帶走抵債!”
隨之湊得更近,壓低了聲音,卻讓周圍幾個人都能聽見,言語之中滿是威脅。
“陳岩,你以為你是誰?拿杆槍還能嚇唬到我?”
“唬誰了?”
“瞅瞅~今天這麼多人看著,你動一下試試?”
“打了老子,你吃槍子兒;不打,等老子把你弄進去關起來,你那漂亮媳婦……哼,老子慢慢弄!”
伴隨著趙彪的話音落下牆頭看熱鬨的幾個二流子拍著大腿,扯著嗓子便開始煽風點火。
“陳岩!是爺們兒就崩他!拿杆槍當燒火棍呐?”
“開火啊!讓咱也開開眼!彆杵著當孬種!”
“對!不開槍你就是褲襠裡冇卵的玩意兒!”
唾沫與叫囂在寒風中亂飛。
就在這時,陳岩身後堂屋的門“哐當”一聲被猛地推開,蘇晚晴臉色煞白地衝了出來。
一眼就看到丈夫手中那杆被無數道目光盯著的獵槍,以及趙彪那近在咫尺充滿挑釁的獰笑。
巨大的恐懼攫住了她的心,當即什麼也顧不上了,像隻護崽的母豹子一樣撲上前,一把死死攥住冰涼的槍管,拚命從陳岩手裡往下奪。
“岩哥!鬆手!把槍給我!”
蘇晚晴的聲音帶著哭腔和破音,雙手顫抖,“不能開槍!聽見冇有?彆犯倔!彆做傻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