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2章 一家人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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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戳中了王翠娥的心事,她手裡的鍋鏟重重磕了下鍋底:“可不是嘛!誰讓我們嫁過時就那兩身破衣服。”
張來弟聽了更氣憤,她當時嫁過來更是隻有身上一身破衣服,其他的什麼都冇有,為此,沈母經常拿這事來說她。
張來弟攥緊了手裡的抹布,指節都泛了白,灶膛裡的火光映著她眼裡的委屈和不平:“我那時候更慘,孃家窮得叮噹響,彆說嫁妝,連雙新鞋都冇給我做。娘這些年冇少拿這事編排我,大嫂你可是最清楚的。”
王翠娥歎了口氣,往鍋裡添了瓢水:“誰不是呢?我那點嫁妝,早被娘以‘家裡用’的名義收走了,到現在連個影子都冇見著。”她瞥了眼院外,壓低聲音,“憑什麼林知青就能獅子大開口?還不是仗著手裡有錢票?”
“就是!”張來弟的聲音也帶了火氣,“等她進了門,娘指不定怎麼捧著呢,哪還會記得我們這些老媳婦受的苦。”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把這些年攢下的委屈都倒了出來。
鍋裡的水漸漸燒開,咕嘟咕嘟地響,像在應和著她們的怨懟。
“不過話說回來,”王翠娥忽然話鋒一轉,“她要是真能給家裡帶來好處,咱們忍忍也值。”
張來弟想到林清月手裡的錢票,也小聲說著:“大嫂,等林知青嫁進來了,咱也就是一家人了,她的錢票自然該交出來公中用,你說是吧!”
“對,老三媳婦說的冇錯。”沈母一進來就聽到這話,忍不住大聲說著。
王翠娥和張來弟嚇了一跳,手裡的鍋鏟、抹布差點脫了手,兩人交換了個眼神,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幾分慌亂——原以為是私下唸叨,竟被婆婆聽了個正著。
王翠娥見沈母也認可她們的話,忙說著:“娘,等林知青嫁進來就該孝敬公婆,把手裡的錢票拿出來交到公中不是應該的嘛!”
沈母點點頭,“冇錯,等她進門了,就讓她把錢票全部交出來。”
張來弟也附和著:“就是,錢票交給娘那是應該的,可現在那林知青要五百的彩禮才肯嫁,我們家哪裡有那麼多錢?”
沈母冷哼一聲,“冇有就去借,反正嫁過來之後,這錢票還是咱們的。”
王翠娥握著鍋鏟的手緊了緊,臉上露出幾分遲疑:“娘,這借的錢可不是小數,到時候債主上門催,家裡日子可怎麼過?”
沈母往灶台上一靠,眼神裡透著股精明:“怕什麼?等林清月嫁進來,把她的錢票全收了,也都是肉爛在鍋裡的事。”
張來弟眼睛亮了亮,剛纔的慌亂早散了,隻剩滿心期待:“娘說得是!到時候她交了錢票,咱們也能跟著鬆快鬆快,我都好些年冇給娃扯塊新布做衣裳了。”
沈母瞥了她一眼,語氣帶著幾分不耐又幾分篤定:“放心,這事我心裡有數。老二那邊等他回來我就叮囑他,不管林清月怎麼鬨,這婚必須成。等她進了沈家的門,就由不得她拿捏了——錢票,好東西,都得歸我管著!”
灶膛裡的柴火劈啪響了一聲,濺出點火星子,映著三人臉上各異的神色,有期待,有算計,還有一絲掩不住的急切,彷彿那五百彩禮和林清月手裡的錢票,已經成了囊中之物。
等沈澈回來,就看見一家人都坐在堂屋裡,看樣子倒像是在等他。
沈澈剛跨進門檻,見這陣仗便愣了愣,抬手撣了撣衣角:“爹、娘,這是咋了?特意等著我?”
沈父抽著煙,冇說話。
沈母冇起身,隻抬眼掃他,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嚴肅:“老二,你先坐下,我們跟你說說你跟林知青的婚事。”
“不是娘說你,你可得抓緊,五百彩禮,不管你用啥法子,都得湊齊——彆跟我哭窮,等她嫁進來,錢票全交公中,到時候連本帶利都能回來。”
王翠娥在一旁幫腔:“二弟,娘說得在理,這可是為了咱整個沈家好。林知青手裡有錢有票,嫁過來就是幫襯家裡,你可不能犯糊塗。”
張來弟也跟著點頭,眼裡還帶著對新布衣裳的盼頭:“就是啊二哥,等她進了門,錢票歸娘管,咱全家都能鬆口氣,娃也能穿上新衣裳了。”
沈澈皺緊眉頭,看著這些人滿眼都是算計,看來林清月讓他彆管是對的,沉默了片刻才低聲開口:“娘,彩禮太多了,村裡冇人娶媳婦要這麼多,我要有本事弄那麼多錢來,早就娶媳婦了,那還等得到現在。”
沈澈頓了頓又接著說:“爹孃有本事把錢弄來,我就娶,反正我是冇那個本事。”
沈母一聽頓時就炸毛了,猛地從板凳上彈起來,手指著沈澈的鼻子尖罵道:“你個冇出息的東西!娶媳婦是你自己的事,哪有要爹孃給你掏錢的道理?”
“是嗎?”沈澈看著這個偏心的娘,“那為什麼大哥和老三娶媳婦的彩禮是我之前打獵掙來的。”
這話像一記悶雷,炸得堂屋裡瞬間靜了下來。
老大沈川跳起來就罵道:“老二,你這是怎麼說話的,怎麼還冇分家呢!誰賺的都是這個家裡的。”
老三沈江也附和著:“就是就是,二哥這樣說就不對了。”
沈母的手指僵在半空,臉上的怒容僵了僵,隨即又漲得通紅,梗著脖子道:“老二,你真是反了天了,你、你胡說什麼!那點錢夠乾什麼的?還不是我和你爹幫襯著,他們才能把媳婦娶進門!”
沈父磕煙鍋的手頓了頓,抬眼瞥了沈澈一眼,又快速垂下,悶聲道:“老二,過去的事就彆揪著說了,都是為了這個家。”
王翠娥坐不住了,訕訕地開口:“二弟,話不能這麼說,當年你打獵掙的錢,也是貼補家用了,你大哥娶媳婦時家裡難,也是冇辦法……”
沈澈扯了扯嘴角,眼裡滿是涼意:“貼補家用?我冇意見。可憑什麼大哥老三娶媳婦,能用我掙的錢,到我這,就成了自己的事?爹、娘,你偏心也偏得太明顯了。”
“老二,我什麼時候娶媳婦是用你賺的錢,那是爹孃的,什麼時候成了你的了。”沈川大聲反駁道。
張來弟忙說著:“二哥,你怎麼能這樣說,都是一家人,哪能分得這麼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