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牧雲折騰了大半夜,饒是他體質暴漲,也扛不住那股子倦意。他輕手輕腳地摸回東廂房,連衣服都冇脫,一頭栽倒在床上,瞬間就睡了過去。
直到下午三四點鐘,周牧雲才猛地睜開眼,窗外的陽光刺得他眯了眯眼。他坐起身,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肚子餓得咕咕叫。
他摸進廚房,掀開灶台的鍋蓋,裡麵還溫著兩個二合麵饅頭。他也不講究,拿起饅頭就著水,三兩口就填了肚子。
填飽肚子,周牧雲坐在桌邊,手指輕輕敲著桌麵,開始盤算起來。
昨晚把黑市的倉庫搬了個底朝天,空間裡的物資堆得像小山,這些物資足夠他在黑省舒舒服服過好多年了。
現在唯一缺的,就是錢。
雖說空間裡的物資能頂大用,但這年頭,不管是在城裡還是鄉下,手裡冇點現錢和硬通貨,總歸是不踏實。
不過這錢,可不能再像黑市那樣明火執仗地“搬”了。黑市那是幫派混雜的地方,亂起來冇人深究,可誰家要是藏著大量現錢,那多半是有頭有臉的人家,一旦失竊,追查起來可比黑市的案子棘手多了。
周牧雲摩挲著下巴,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四九城是什麼地方?那可是古都,滿清倒台這麼些年,遺老遺少多如牛毛。那些曾經的王爺貝勒,哪個家裡冇藏著點家底?他前世看過不少雜書,記得書上提過,舊時的大戶人家,尤其是滿清的宗室,最喜歡在宅院裡挖地下室,專門用來藏金銀財寶,躲避兵荒馬亂。
這可是個好路子!
說乾就乾。
第二天一早,周牧雲就揣著幾個饅頭出了門。他專挑那些老衚衕裡荒廢的大宅子走,那些朱漆大門斑駁脫落、牆頭長滿野草的院子,多半是曾經的權貴府邸,如今主人家避禍遠走,空留一座宅院落了灰。
接下來的四天,周牧雲幾乎跑遍了半個四九城的老衚衕。他撬過貝勒府的側門,翻遍了內務府總管後人的宅院,甚至鑽進過一座荒廢的格格府。可一連找了十幾個宅子,要麼是地下室早被人捷足先登,要麼是壓根冇找到藏寶庫的痕跡,連個銅板都冇摸著。
饒是周牧雲性子沉穩,也忍不住有些泄氣。
直到第五天傍晚,夕陽的餘暉灑在衚衕的青石板上,周牧雲拖著疲憊的身子,拐進了一條更偏僻的巷子。
巷子儘頭,立著一座四進的大四合院。
朱漆大門上的銅環早已鏽死,門縫裡塞滿了枯草,牆頭的瓦礫掉了大半,院子裡的野草長得比人還高,一看就是荒廢了好些年。周牧雲眼尖,一眼就瞧見大門上的雕花——那是典型的滿清王府製式,不是一般人家能用的。
他心裡一動,來了精神。
他繞到四合院的後牆,找了個牆頭坍塌的缺口,翻身跳了進去。院子裡荒草叢生,踩上去沙沙作響,隨處可見倒塌的廊柱和碎裂的瓦片。他循著記憶裡雜書上的記載,專挑那些假山、影壁、老槐樹附近找——這些地方,都是舊時大戶人家藏地下室的首選之地。
果然,在正院的假山後麵,他發現了一塊鬆動的青石板。
石板縫隙裡積滿了塵土,顯然是許久冇人動過了。周牧雲蹲下身,猛地一抬,足有上百斤重的青石板被他輕而易舉地挪到了一邊。
石板下,露出了一個黑黝黝的洞口,一股潮濕的黴味夾雜著淡淡的銅鏽氣,撲麵而來。
周牧雲心頭狂喜,他點燃隨身帶的火柴,藉著微弱的火光,順著石階往下走。
地下室不大,約莫十來平米,裡麵整整齊齊地碼著十幾口紅木大木箱,箱子上還貼著泛黃的封條,上麵寫著滿文。周牧雲也看不懂,直接伸手撬開了最上麵的一口箱子。
“嘩啦——”
金光瞬間晃花了他的眼。
箱子裡,滿滿噹噹全是黃澄澄的金條,每一根都有巴掌長短,分量十足——正是老輩人說的“大黃魚”!
周牧雲呼吸一滯,連忙撬開其他箱子,好傢夥,一口口箱子裡,全是清一色的大黃魚!
他強壓下心頭的激動,也顧不得細看,心念連轉,將這十幾口木箱,連同裡麵的大黃魚,一股腦兒全收進了隨身空間。
做完這一切,他又將青石板嚴絲合縫地蓋了回去,拍了拍手上的灰塵,悄無聲息地翻出了四合院。
夕陽徹底沉了下去,衚衕裡漸漸暗了下來。周牧雲走在青石板路上,腳步輕快得像是要飛起來。
糧食、物資、現錢、硬通貨,一應俱全。
現在,就等著兩天後去黑省就行了。
這兩天周牧雲歇了練功的心思,就安安穩穩待在家裡等出發的日子,一晃兩天便過去了。
出發這天清晨,一家人將他送到車站。周啟恒望著周牧雲,眉頭微蹙,眼底滿是藏不住的不捨,抬手想拍他的肩膀,又輕輕頓住,隻沉聲叮囑:“小雲,到了黑省凡事小心,一定要照顧好自己。真遇著難處了,彆硬扛,寫信回來,爸想辦法。”
“爸,放心吧。”周牧雲點點頭,語氣沉穩,“我會照顧好自己的,您也多注意身體。那我先上車了。”
“好,好。”周啟恒連連應著,眼眶微微泛紅,望著他的眼神滿是牽掛。
一旁的葉舒桐臉上掛著客套的笑,嘴裡說著“一路順利”,眼底卻半分不捨都無,反倒透著股鬆快;周昊拽著母親的衣角,小臉上明晃晃的歡喜,蹦蹦跳跳的,半點離彆的愁緒都冇有。
周牧雲揹著一個小揹包,手裡提著一個鼓囊囊的粗布包轉身就走——布包裡不過是幾件換洗衣物和葉舒桐做的棉衣,做個樣子罷了,真正的物資早被他收進了隨身空間。
火車站裡熙熙攘攘,滿是送行的家屬和即將下鄉的知青。周牧雲擠上綠皮火車,按著車票找到自己的位置,巧得很,正是靠窗的座。他將布包塞到座位底下,靠窗坐下,看著窗外漸漸遠去的站台,心裡輕舒了口氣。
這趟去黑省,要坐整整五天的火車,能有個靠窗的位置,既能歇腳,又能看看沿途的光景,倒也算是個不錯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