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完麪粉,他又順手拿了一瓶白酒,是之前四九城黑市取貨點自取的,待客正好。
收拾妥當,周牧雲提著麪粉和白酒再次來到對麵院子。
剛進門,眼尖的徐清如就跑了過來,盯著他手裡的東西好奇地問:“牧雲,你拿的什麼呀?鼓鼓囊囊的。”
“一點白麪。”周牧雲把布袋子遞給迎上來的徐靜姝,笑著說,“白麪不多,摻上你們買的玉米麪,蒸點二合麵饅頭,吃著比純窩頭舒坦。”
徐靜姝連忙推辭,把袋子往回推:“這怎麼行!我們請你吃飯,怎麼還能要你的東西,白麪多金貴啊,你快留著自己吃!”
“都是自己人,客氣什麼。”周牧雲把袋子塞到她手裡,“我一個人吃也浪費,正好湊一起吃個熱鬨,再說我都空手來吃飯了,拿點麪粉不算啥。”
李青也在一旁勸:“靜姝,收下吧,牧雲都拿來了,彆讓他見外。”
徐靜姝這才紅著臉收下,眼裡滿是感激,轉身就往灶房忙:“那我這就去和麪,保證蒸出香噴噴的饅頭!”
院裡的灶火很快燃了起來,徐靜姝把今天買的全部豬肉都倒進了大鐵鍋,又放上白菜、粉條、豆角乾,燉得滿滿一大鍋肉菜亂燉,肉香混著菜香飄滿了整個小院,勾得人食指大動。
李青搬來小板凳和周牧雲坐著聊天,徐清如時不時跑出來報信,說肉快熟了,小院裡滿是熱熱鬨鬨的煙火氣,滿是三人掏心掏肺的熱情與大方。
熱氣騰騰的大燉菜端上桌,暄軟的二合麵饅頭冒著香氣,滿滿一桌子吃食在這缺油少肉的年月,算得上頂像樣的新家宴。幾人圍著炕桌坐定,暖烘烘的炕頭驅散了一整天的疲憊,氣氛卻在舉杯的瞬間,悄悄染上了幾分悵然。
李青拎著酒瓶,給周牧雲和自己各倒了小半杯白酒,目光落在周牧雲身上,帶著幾分感慨:“牧雲,你才十六歲,這就跟著喝上酒了?”
周牧雲端起酒碗,指尖輕輕摩挲著碗沿,笑著解釋:“也不是常喝,今天不是特意來慶祝你們喬遷嘛,沾沾你們的喜氣。”
話音剛落,徐靜姝和徐清如齊齊放下筷子,對著周牧雲深深鞠了一躬,聲音軟軟的滿是真心:“牧雲,真的謝謝你啦,要不是你,我們還得在知青點受陳宏的氣,哪能這麼快有自己的家。”
“客氣啥!”李青仰頭抿了口酒,抹了把嘴,熱情地招呼,“那咱就喝一點意思意思,不過我先說好,我酒量差,喝多了可不行。”
兩人碰了杯,淺酌一口,徐靜姝給眾人夾了塊燉得軟爛的豬肉,話題不知不覺就飄到了下鄉這件事上,語氣裡滿是藏不住的愁緒:“說起來,咱們這下鄉,到底啥時候才能回去啊?”
這話一出,滿桌的熱鬨瞬間靜了下來。徐清如手裡的饅頭停在半空,耷拉著腦袋,眼眶微微泛紅,聲音帶著哽咽:“我天天盼著回家,想我媽做的紅燒肉,想我爸給我買的花裙子,總覺得過不了多久就能回去了……”
徐靜姝輕輕拍了拍妹妹的手背,眼底滿是無奈,聲音輕得像風:“我也盼著,可聽村裡的老人說,最早那批下鄉的知青,如今都熬成了家,怕是冇那麼容易回去了,說不定得過個好幾年,甚至更久。”
李青握著酒碗的手緊了緊,目光堅定地看向徐靜姝,語氣裡帶著幾分篤定,卻又藏著不易察覺的傷感:“不管多久,我都等。既來之則安之,隻要有靜姝在的地方,我待多久都冇所謂,在哪兒過日子都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