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知青點外,院裡的煤油燈還亮著幾盞,昏黃的光透過糊著窗紙的木窗,在雪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周牧雲腳步微頓,眼角的餘光不經意間掃過牆角——兩道身影正貓著腰,壓低了身形,腳步匆匆地朝著村外的方向溜去。
那兩人裹著厚棉襖,頭壓得極低,還刻意用圍巾遮住了大半張臉,行動間帶著幾分鬼鬼祟祟的慌張,顯然是不想被人撞見。周牧雲眸光微閃,心裡卻冇泛起半點波瀾。初來乍到,他本就無意摻和知青點或村裡的是非,何況這深更半夜,對方要去做什麼,與他並無乾係。
“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他在心裡淡淡唸了一句,便收回目光,繼續朝著自家小院走去。
不多時,就到了自家院門口。推開虛掩的木門,院子裡靜悄悄的,之前清理過的地麵還留著淺淺的雪痕,牆角的乾柴堆得整整齊齊。他反手扣好院門,拍了拍身上沾染的細碎雪沫,轉身進了屋。
屋裡的溫度比白天降了不少,畢竟炕火早已熄了。周牧雲也不拖遝,走到灶膛邊,隨手添了幾把乾透的硬柴,劃燃火柴點燃。火苗“騰”地一下竄起,舔舐著灶膛裡的柴薪,劈裡啪啦的燃燒聲在寂靜的屋裡格外清晰。
他坐在灶前,看著火苗越燒越旺,暖意順著煙道緩緩湧向土炕,屋裡的寒氣也漸漸被驅散。等炕麵摸起來溫熱,他才吹熄灶膛邊的煤油燈,走到炕邊和衣躺下。
窗外是雪夜的靜謐,偶爾有寒風掠過樹梢的輕響;屋內是漸漸升騰的暖意,伴著淡淡的柴薪香氣。周牧雲閉目調息,一天的忙碌帶來的疲憊悄然襲來,加上幾碗純糧酒的暖意,冇一會兒,便沉沉睡了過去。
這一覺周牧雲睡得格外香甜,暖炕驅散了所有疲憊,天剛矇矇亮他便醒了過來,隻覺得神清氣爽、精神十足。
可就算他起得這般早,依舊有人比他更心急。
周牧雲剛端起水擦了把臉,院門外就傳來了輕促的腳步聲,一抬頭,就看見李青、徐靜姝、徐清如三人早早守在門口,眼神裡滿是迫不及待,顯然已經等了好一會兒。
周牧雲擦了擦手,開口問道:“怎麼來得這麼早?”
李青往前湊了兩步,語氣裡滿是焦躁和憋悶:“牧雲,我們是一刻都在知青點待不下去了!”
徐清如也噘著嘴,滿臉委屈地搶著說:“就是啊!昨晚我們從你這兒回去晚了點,剛進院門就被陳宏堵上了,他故意陰陽怪氣地說我們是去攀關係、走後門,話說得要多難聽有多難聽!”
徐靜姝輕輕歎了口氣,臉上滿是厭煩:“陳宏還煽動其他知青擠兌我們,說我們搞特殊,不想跟大夥一塊兒住。”
李青攥了攥拳頭,氣不打一處來:“我當場就跟他吵了一架!要不是旁人拉著,差點就動手了。那知青點有他在,烏煙瘴氣的,我們今天必須把租房的事辦下來,恨不得立馬搬出去!”
看著三人急得滿臉通紅、一心想逃離知青點的模樣,周牧雲也明白他們的憋屈。
他點了點頭,從屋裡拿過兩個窩頭,往嘴裡一塞:“走吧,事不宜遲,現在就去大隊部找劉隊長和陳會計。”
“太好了!”三人瞬間喜出望外。
周牧雲一邊啃著窩頭墊肚子,一邊領著三人快步往大隊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