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宏轉頭看去,發現喊自己的女子正是夏玲玲的同事。
詫異地說道,
「同誌,喊我有事嗎?」
「牛副局長,能告訴我你的住址嗎?我們都在等著你去我們棉紡織廠做報告呢!」
「嗬嗬,最近冇有時間,實在是抱歉啊!」
做報告宣傳邊疆安全域性同事們的英雄事跡,本來就是他的主意。
現在,他卻成了逃兵。
「牛副局長,那你什麼時候有時間呢?」
年輕女子不依不饒,非要問個清楚。
「你看……」
牛宏說著用手一指自己和桑吉卓瑪身上臟兮兮的衣服,無奈地笑了笑,說道,
「真的冇有時間啊。」
牛宏說完,看到女子眼中失望的眼神,頓了頓,說道。
「等過段時間吧,我去你們單位找夏玲玲。」
「真的?」
女子的眼中頓時恢復了神采。
「嗯嗯,是真的。」
牛宏忙不迭的回答。
回到軍區招待所,桑吉卓瑪直接拎著衣服進了牛宏的房間。
牛宏見狀,一咧嘴。
小聲說道,
「卓瑪,這樣行嗎?萬一……」
「怎麼就不行了,哪有那麼多的萬一。」
說話間,反手鎖了房門,拉上了窗簾。
時間不長,
洗澡間裡響起了嘩啦啦的水聲。
咕嚕嚕,咕嚕嚕……
牛宏肚子裡的鳴叫聲吵醒了熟睡中的自己。
同時也吵醒了睡在一旁的桑吉卓瑪。
「牛大哥,幾點了?」
桑吉卓瑪揉了揉眼睛,柔聲詢問,
「不知道呢!」
牛宏看了眼緊閉著的窗簾,看不清時間。
「我餓了……」
「嗯,一起呀。」
一個小時後,房門開啟,牛宏獨自走了出來,站在走廊上看了眼西天的晚霞,發覺冇人注意自己。
輕咳一聲。
「咳咳。」
聲音未落,房門吱拗一聲開啟,穿了件嶄新布拉吉的桑吉卓瑪從房間裡走了出來。
看著站在走廊上的牛宏,眼睛裡多了份母性的光芒。
牛宏看著煥然一新的桑吉卓瑪,不由得發出由衷的讚嘆。
漂亮!
有著不同於漢家女子的獨有的美麗。
桑吉卓瑪看到牛宏目不轉睛地看著自己,莞爾一笑,輕聲提議說,「牛大哥走吧,我們去食堂吃些東西。」
「還是去外麵的國營食堂吧,軍營裡的飯冇味道。」
「又亂花錢,不能節省一點嗎?」桑吉卓瑪看向牛宏眨了眨眼睛,抱怨說,
「嗬嗬,吃不窮,穿不窮,算計不到要受窮。我都算計好了,一頓飯不會吃窮我們的。」
牛宏說著,用手勾住桑吉卓瑪的肩膀。
在外人看來,勾肩搭背,好似一對親兄弟。
「牛大哥,以後我們的孩子出生了給他(她)起個什麼名字好呢?
牛吉,牛瑪,牛桑,好像都不太好聽呢!」
桑吉卓瑪一本正經地說完,撅起了嘴巴,做出一副沉思狀。
牛宏微微一笑,沉思片刻,迴應說,
「生個女孩叫牛華,生個男孩就叫牛中華。你看可以不?」
「嗯,可以,太可以了。嘻嘻,還是我男人有學問。」
桑吉卓瑪高興地說道。
「咳咳……」
不知是誰在兩人的身後發出了咳嗽聲。
牛宏看向桑吉卓瑪,兩人相視一笑,加快了腳步。
走在楓城的大街上,
牛宏附在桑吉卓瑪的耳邊輕聲說道。
「以後,我不在你身邊的時候,無論遇到什麼困難,一定要活下去。
隻有你們還活著,我一定會保你們衣食無憂。
誰敢欺負你們,先忍著,等我回來。
我一定會讓他們付出無法承受的代價。」
桑吉卓瑪聽後,
沉默了良久方纔開口迴應說。
「牛大哥,我知道了,小不忍則亂大謀。
遇到大事,
我一定會等你回來,跟你商量後再做決定。」
牛宏對桑吉卓瑪的回答很滿意,勾著她的肩膀,走進了一家國營食堂。
「同誌,回鍋肉,魚香肉絲、麻婆豆腐、豆花飯,……鍾水餃還有……」
「牛大哥,好了,夠吃了,別再點了。」
桑吉卓瑪看到牛宏還要繼續點下去,連忙開口阻止。
牛宏見狀,嗬嗬一笑,解釋說,
「嗬嗬,楓城的飯菜的量不比我們老家,我們那裡一盤菜有這麼多。」
說著,用手一比劃,看得桑吉卓瑪一愣,驚訝地問道,
「真的有這麼大?」
「當然是真的,我們那裡的一盤菜頂這裡的四盤菜。
所以說啊,在這裡點的菜看著不少,端上來就不一定夠填飽肚子了。」
「啊……以後去你老家,吃飯還得小心一點呢,別一不小心點上四五個菜,結果一個菜都吃不完,那就太浪費了。」
牛宏聞聽,嗬嗬一笑,迴應說,
「還真有這樣的事情發生呢。
有些南方人去我們老家那裡出差,
經常會發生這樣的狀況。
最後隻能吃不了兜著走。
不然的話,
就太浪費了。」
說話間,有服務員把點好的飯菜端了上來。
牛宏打眼一看,心說好嘛,還真讓自己說準了,
四個菜才頂龍江那裡的一盤菜。
「來,吃。」
牛宏說著,將一雙筷子遞到桑吉卓瑪的手中。
「牛大哥,也不知道小朗生和黃招娣他倆的日子過得咋樣了,我們明天去看望一下他們吧。
你分局大院裡的那套房子裡,還有我的一些東西,正好拿回來。」
「好,我們吃過飯,去給他們買些禮物,明天去的時候帶上。
隻是不知道自劉漢死了之後,分局局長換成了誰?」
兩人邊吃、邊聊,享受著難得的休閒時光。
「牛大哥,按你們家鄉的風俗,我是不是應該稱呼你一聲當家的?」
牛宏聞聽,連忙環顧一下四周,好在冇人注意到他和桑吉卓瑪,一咧嘴,點點頭。
「當家的」這個稱呼此前是姚姬一直在用,
現在又多了個桑吉卓瑪,
牛宏不由得暗自感嘆:一個男人,桃花多了也是罪啊!
「嘻嘻,當家的,吃完飯,我們一起去看個電影唄?天天在大山裡轉悠,都快變成野人了。」
「行。」
牛宏想了想,詢問說,
「卓瑪,以後你就留在楓城上班了,有時間關注一下楓城的房子,如果有合適的,我們可以買兩套。」
「幾套?」
「兩套啊!怎麼了?」
「最少得三套,反正是越多越好吧。」
牛宏聞聽,怔怔地看著桑吉卓瑪,實在不明白她話裡到底有幾個意思。
「你看哈,我一套,央金旺姆一套,爾瑪澤娜一套,還有老家的那個姐姐一套,還有……」
「哎哎,冇有了……別再數了。」
牛宏心說,這都是哪兒跟哪兒啊!
「牛大哥,我感覺還有,以後還會有。」
桑吉卓瑪狡黠地看著牛宏的眼睛,想要從他的臉上找到答案。
「哎呀,吃飯,這麼一桌子好吃的還堵不住你的嘴。」
牛宏真怕桑吉卓瑪再說下去,這要是傳到有心人的耳朵裡,那還得了。
「嘻嘻,逗你玩兒呢,我們現在哪有錢買房子?況且,能有資格賣出的房子少之又少。
我隻希望,西南分局分給你的那套房子,能讓你長遠地住下去。」
桑吉卓瑪說著,突然想起了件事情,
靠近牛宏,壓低了聲音說道,
「明天去分局跟賈國瑞碰個麵,我覺得那套房子有戲。
以後我就住在那裡了,
我太喜歡我現在住的那個房間了。」
牛宏聞聽,思索片刻,說道,
「好久冇回分局,也不知道那裡現在變成了什麼樣子,就怕賈副局長已經不在其位。」
牛宏說著,用筷子架起一塊回鍋肉放進嘴裡,慢慢地嚼著,心中泛起一絲愁緒。
這是一個風雲激盪的年代。
很多事情存在著極大的不確定,
誰又知道明天會怎樣?
「當家的,你的團長職務任命應該是在三天後纔下來吧。
在這期間,你還是西南分局的副局長啊。那套房子,你應該有資格住的吧!」
「有機會,讓你哥哥幫忙打聽一下,看看有冇有合適的房子,有的話,我們就買下來。
三套、四套的都可以。」
桑吉卓瑪聽到牛宏不像是在跟自己說笑,不由得重視起來。
迴應說,
「牛大哥,你真的要買啊?」
「買,不買房子,你住哪兒?以後有了孩子,連個房子都冇有,怎麼成?」
桑吉卓瑪眨了眨眼睛,思索了幾秒鐘,壓低聲音,詢問,
「當家的,你真的有那麼多的錢?」
「真的,錢不是問題,放心吧。」
「嗯,如果不夠,就把我的那條六米長的金項鍊賣了。」
「不用。來吃飯,吃完了飯我們去看電影。」
桑吉卓瑪用一種看怪物般的眼神看了眼牛宏,最終冇有再說話。
一頓飯,兩人吃得很是愜意。
以至於坐在電影院裡,桑吉卓瑪倚靠著牛宏的臂彎竟然睡著了。
直到電影散場,還冇醒來。
牛宏看到這一幕,不由得露出一絲苦笑。
心中暗自感慨,
桑吉卓瑪的確是太累了。
然而,回到軍區招待所,牛宏方纔體會到什麼叫做老鼠拉木杴——大頭在後麵。
桑吉卓瑪的體力達到了巔峰,如果不是嘴裡死死咬住一塊毛巾,天知道會發生什麼駭人聽聞的情況。
第二天,
中午,
牛宏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到桑吉卓瑪正坐在旁邊看書,心中很是驚訝,湊過去看了看,
心頭一震。
桑吉卓瑪看的竟然是《鋼鐵是怎樣煉成的》。
「卓瑪,你從哪裡搞到的書?」
「就在這裡放著的啊,估計是上一個在這裡住宿的房客留下來的。」
「哦。」
牛宏迴應一聲,身體一撤,選擇再次躺平。
「牛大哥,別再睡了,我們去小朗生家看看吧,好久冇見他,有些想他了呢。」
「好。」
牛宏爽快地答應一聲,連忙坐起身,無意中看到床單上的點點猩紅,微微一愣,看向了正坐在旁邊看書的桑吉卓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