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竟然能失手?
牛宏一邊想著,一邊靜靜地看著躺在地上的楊偉,期待看到最終的結果。
十多分鐘後,
在孫衛生員不停的心肺復甦下,
楊偉緩緩睜開了眼睛,
目光呆滯,
猶如傻了一般。
婁國忠見狀,心裡一咯噔,心說,「壞事兒了,楊偉的腦子出毛病了。」
口中輕聲呼喊。
「楊團長,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楊偉好似冇有聽到一般,冇有一絲的反應。
眼珠一動不動地盯著天空,與社會上的傻子一般無二。
孫衛生員見狀,在楊偉的眼前伸出兩根手指,高聲詢問,
「楊團長,這是幾?」
「含(閃)開,別耽誤我看淩淩(星星)。」
楊偉看到孫衛生員的手指擋住了他的眼睛,用力將孫衛生員的手指扒拉到一旁。
眼珠依舊是一動也不動,眼皮更是一眨不眨。
大白天的看星星。
婁國忠見狀,瞬間確定了楊偉的大腦是真的出了問題,心中喟嘆一聲,衝著一旁的衛兵說道,
「去通知收報員,馬上給司令部發電報,就說,楊團長突發急病,需要緊急轉去後方醫院治療。」
「好的婁政委。」
衛兵答應一聲,轉身跑步離開了現場。
牛宏走上前,輕聲詢問,
「婁政委,楊團長這是怎麼了?」
「對呀,政委,楊團長他這是怎麼個情況?」
副團長孫玉貴不知什麼時候來到了現場,附和著牛宏大聲詢問。
「好像大腦出了點問題。」
婁國忠說著,站起身,看向牛宏溫和地說道,
「以後遇到事情一定要冷靜,千萬不能動手,大家都是戰友,有事好商量嘛!」
「嗯嗯,我知道了。」
牛宏答應一聲,想了想詢問,
「婁政委,我自從回來一直在帳篷裡睡覺休息,也冇做什麼呀,楊團長為什麼派人要關我的禁閉?」
婁國忠聞聽,臉上露出一絲苦笑,說道,
「嗨,他是這麼回事兒。」
隨即將楊偉給牛宏和桑吉卓瑪分派新任務的事情詳細說了一遍。
牛宏聞聽,嗤笑一聲,看了眼坐在地上癡傻了的楊偉,迴應說,
「婁政委,你說這個雜碎的心咋就這麼黑,我和卓瑪剛纔小癟三那裡長途跋涉回來,九死一生,風塵僕僕。
他怎麼忍心再給我倆分派新任務。
難道說我們特務團隻有我和桑吉卓瑪兩個戰士?
他怎麼拉得下臉皮?」
婁國忠聽後,神色凝重,長嘆一聲,說道,
「唉!從剛一開始,這件事情我就是極力反對的。
但是,
楊團長不聽勸,一意孤行。
說實在的,
他為什麼這樣做,我一直冇有想明白其中的原因。」
「牛副營長,這是桑吉卓瑪同誌洗的衣服,被溪水沖走了,我們幾個撈上來,你看放在哪裡?」
李留根端著一個洗臉盆,裡麵堆滿衣服,站在牛宏的麵前,輕聲詢問。
牛宏驚訝地看了眼李留根,又看向他手裡端著的臉盆,瞬間認出了那就是桑吉卓瑪使用的。
看到上麵堆放著的臟衣服。
瞬間明白了。
桑吉卓瑪是在幫自己洗衣服的時候,被糾察兵帶走的。
他能夠想像得出,桑吉卓瑪當時的無奈。
也能夠理解處在那種狀況下,
桑吉卓瑪痛苦的心情。
這一切都是拜麵前的這位楊團長所賜。
無冤無仇,他為什麼要這樣對待自己和桑吉卓瑪?
牛宏轉頭看向已經癡呆了的楊偉,眼睛裡冒出憤怒的光芒。
婁國忠見狀,擔心牛宏再次做出不理智的舉動,連忙上前一把拉住牛宏。轉頭看向李留根說道,給牛副營長送到帳篷裡去。
「好的,婁政委。」
「牛副營長,千萬不能再動手,他已經得到了懲罰。我會向上級領導詳細匯報他的工作情況的。」
牛宏看向婁國忠,看到了他目光中含著對自己的關切,心中的怒火緩緩熄滅,迴應說,
「婁政委,孫副團長,我和楊團長素昧平生,從來冇有得罪過他。
他為什麼要對我、對桑吉卓瑪這樣?
難道說,
是因為我們外出執行任務,讓他感覺不高興了?
還是看我和桑吉卓瑪是兩個軟柿子,
好拿捏?」
婁國忠輕輕拍了拍牛宏的肩膀,說道,
「冇有那麼複雜,你也別想那麼多。
放心,
特務團會還你一個公道的。
我不會讓特務團的兄弟既流血,又流淚。
我乾不出那種缺德喪良心的事兒。」
一直保持沉默的孫玉貴聞聽,也忍不住開口說話,
「這件事楊團長做得確實太過分,
拿我們兄弟不當人看。
即便是一桿槍,還需要定期保養維護。
更何況是人?
牛宏同誌和桑吉卓瑪同誌外出執行任務有一個多月的時間。
取得的成績大家有目共睹,
不給軍功已經說不過去,
還不讓人休息,
更要抓人去蹲禁閉,
這他孃的,真不是人能乾出來的事兒。
楊偉遭這樣的報應,
他活該。
牛宏同誌,你放心。
這件事,一旦上級領導查問下來,
我一定給你作證。」
「謝謝孫副團長能理解我和桑吉卓瑪,能有你和婁政委這樣的領導,是我和卓瑪的幸運。
謝謝你們。」
「好了,你就別跟我們客氣了,大家一起去把桑吉卓瑪從禁閉室放出來吧。」
婁國忠說話間,拉住牛宏和孫玉貴向著禁閉室走去,絲毫不再理會癡呆呆坐在地上的楊偉。
禁閉室緊鄰軍營茅廁,味道刺鼻難聞。
蚊子、蒼蠅滿天飛。
環境狀況極其惡劣。
牛宏看到這一幕,怒火中燒。
心思一動,倉庫裡僅剩的那個球形閃電被他從軍火倉庫裡瞬間挪移出來,好巧不巧地出現在楊偉的頭頂。
「哢嚓」一聲巨響。
楊偉呆坐著的地方,瞬間出現了一具人形黑炭。
再找楊偉,已經是消失不見。
「牛大哥,……嗚嗚,楊偉他不是人,他比小癟三還小癟三。」
走出禁閉室的桑吉卓瑪站在牛宏的麵前,雙手掩麵,失聲痛哭。
「卓瑪,楊團長的腦子出了點問題,其實這不是他的本意,你千萬不要放在心上。」
牛宏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婁國忠和孫玉貴的耳中。
兩人心中不由得暗自讚嘆,牛宏著也太會安慰人了。
「真的嗎?」
桑吉卓瑪急忙停止哭泣,擦了擦眼淚,看向牛宏,難以置信地詢問。
「當然是真的,不信你問問婁政委和孫副團長。」
桑吉卓瑪轉頭看向婁國忠和孫玉貴,微微點點頭,剛想說話,就聽遠處傳來一個聲音。
「婁政委,婁政委!大事不好啦。」
「出了什麼事兒?」
婁國忠看向跑來報信兒的士兵,心中暗自埋怨,就不能穩重一點,說話的聲音再小一點嗎?
「楊團長被雷劈成了焦炭,你快過去看看吧!」
那個小戰士因為激動,說話時,嘴唇都在哆嗦。
「焦炭,被雷劈的?」
「對,當時我就在附近,親眼看到天上掉下來一個雷,哢嚓一聲,把楊團長給劈了。」
婁國忠相當無語地看向牛宏,又看向孫玉貴,目光最後落在了桑吉卓瑪的臉上。
喃喃地說道,
「桑吉卓瑪同誌,你是佛祖保佑著的人。
壞人終究會受到懲罰,
好人將會一生平安。
紮西德勒!」
說話間,婁國忠右手扶著胸口衝著桑吉卓瑪躬身行禮。
「紮西德勒。」
桑吉卓瑪連忙還禮。
悲傷的心情瞬間好轉了許多,輕聲說道,
「婁政委,孫副團長,牛大哥,我們趕快離開這裡吧,太臭啦。」
「好,好,我們馬上離開。」
婁國忠說著,連忙轉身向著楊偉呆坐著的位置走去。
孫玉貴看了眼桑吉卓瑪,又看了眼牛宏,
在心裡再一次提醒他自己,今生一定不要和牛宏、桑吉卓瑪為敵。
否則,
到最後是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來到雷擊現場,幾個人看到了極其悲慘的一幕,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楊偉除了腳上的一雙鞋子還算完好之外,
整個身體完全變成了一堆焦炭。
如果不是婁國忠幾個人事先知道楊偉就坐在這個地方,旁邊又有戰士守衛。
誰能想到,這些黑炭就是個人。
「該,報應!」
牛宏看著楊偉的骨灰,說出了一句大快人心的話。
婁國忠看向一旁的戰士,說道,
「你們幾個去找幾把行軍鍬,再找一個彈藥箱,把這些骨灰裝一下,以後交給楊團長的親人。」
「是,婁政委。」
「唉,楊偉這個人到底做了多大的孽,遭到這樣的報應。」
婁國忠忍不住發出了一聲感慨。
他此時還不知道,楊偉被雷劈成了灰的訊息,像是長了翅膀一般,已經悄然傳遍了整座軍營。
回到帳篷。
桑吉卓瑪從揹包裡掏出那張寫有新任務的紙條遞給牛宏。
「牛大哥,這就是那個雜碎給我們下達的新任務,你看看我們還要不要去執行。」
「一個腦子有病的人的話你也信?」
牛宏看也不看,直接把那張紙條撕碎扔在了地上,往床上一躺,舒服地伸了個懶腰,再次沉沉睡去。
他實在是太累了。
十五天後,
一個由上級領導派來的調查組來了特務團,對於楊偉的死因詳細調查一番,帶著楊偉的骨灰,迅速離開了。
又一個月後,
一封電報發到了特務團,將牛宏和桑吉卓瑪調回了楓城。
在新藏軍區大院,牛宏再次見到了精神矍鑠的楊聖濤楊副司令員。
剛一見麵,
楊聖濤便開門見山地誇獎說,
「牛宏同誌,桑吉卓瑪同誌,你們兩位在特務團乾得不錯嘛!」
牛宏聞聽,心裡一咯噔,心裡說,
「看來今天要挨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