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
牛宏哪裡坐得住,
桑吉卓瑪還在生病中,急需人照顧。
和婁國忠簡單寒暄了幾句,匆忙返回自己的帳篷。
看到牛宏回來,
一臉憔悴的桑吉卓瑪坐起身看向牛宏,急切地詢問,
「牛大哥,後山上的大鬍子都解決了冇有?」
「解決了,可惜不是我解決的。」
「誰解決的?」
「你走後,突然起了一陣大風,
那個風,
那叫一個大呀!
比我們在邦迪拉達穀口遇到的那個還要大。
就這樣,
把他們全都刮跑了。
我估計他們一定是凶多吉少,
幸虧當時我緊緊抱住了一塊大石頭,不然,非得把我也給刮跑了。」
「真的嗎?」
桑吉卓瑪看著牛宏一臉不太正經的樣子,
心裡有些犯嘀咕。
覺得牛宏說的話有些玄乎。
「當然是真的啦!
這裡的天氣實在是太怪了,說變天就變天,一會兒晴、一會兒陰的,讓人琢磨不透。」
牛宏一本正經,信誓旦旦地解釋說。
「嗯,的確是這樣。上一秒還是大晴天,下一秒就能給你來個太陽雨。這裡的天氣就是這麼的古怪。」
聽到牛宏提及天氣,桑吉卓瑪瞬間相信了牛宏的說辭,對於大鬍子的事情徹底翻篇。
「你現在感覺好些了冇?」
燭光下,牛宏看著桑吉卓瑪依舊泛著潮紅的臉頰,關切地詢問。
「應該不發燒了,額頭摸上去涼涼的,就是有些頭暈。」
桑吉卓瑪的聲音很弱,是那種幾乎脫力了的弱。
牛宏看著桑吉卓瑪那張虛弱疲憊的臉龐,
很自責。
回想起這些天,
他帶著桑吉卓瑪東奔西走,幾乎冇有休息過一天。
尤其是從美格村出發到今天。
更是連軸轉,
身體已經極度疲憊。
再加上風吹雨淋。
桑吉卓瑪這樣一個女孩子,
不被累病,
纔怪。
想到此處,牛宏輕聲說道,
「卓瑪,你先躺下歇著,我去藉口鍋,給你熬點粥補補身子。」
不等桑吉卓瑪迴應,
牛宏轉身快步走出帳篷來到一個無人注意的角落。
心思一轉,一口鍋,事先準備好的柴火、五斤裝的大米還有一隻藏馬雞被他從軍火倉庫裡挪移出來。
當然還有一桶帽兒山的山泉水。
看到牛宏從外麵帶回來如此多的物資,桑吉卓瑪的眼睛裡瞬間閃出了亮光。
掙紮著下床,說道,
「牛大哥,我來幫你吧。」
「哎哎,你是病人,不用你動手,另外,你也不知道我要做什麼?」
牛宏連忙將桑吉卓瑪重新扶回床上。
在帳篷外生起一堆篝火,
燒上一鍋開水,
開始給野雞褪毛。
夜,月光皎潔,星光漫天。
牛宏時不時地給鍋底新增上些柴火,
讓篝火燃燒得更旺。
又時不時地掀開鍋蓋,仔細檢視鍋了粥燒的咋樣。
不知過去了多久,
湯鍋裡的大米混合著雞肉的鮮香,溢位鍋蓋,
飄進牛宏的鼻孔。
牛宏小心地掀開鍋蓋,用筷子輕輕地碰了碰野雞肉丁,
看到觸之即爛,
連忙把鍋從篝火上端下。
就在此時,
黑暗中傳來婁國忠的聲音。
「牛宏兄弟,做的什麼好吃的啊,這麼香。」
「病號飯,你要不要吃一碗?」
牛宏將手中的鍋向著婁國忠的麵前一伸,迴應說。
「病號飯那就算了,不過這烤好的肉串可得分我一份兒。」
說著,自顧自地坐在篝火旁拿起一串烤好的野雞肉放在嘴邊吹了吹,
覺得溫度合適了,輕輕咬上一口。
眼睛一亮。
忙不迭地衝著牛宏一挑大拇指。
「唔唔,好吃,真香。」
牛宏看著婁國忠那副飢餓難耐的鬼樣子,一咧嘴,趕忙提醒說,
「婁政委,千萬給我留點哈。」
說著,端著鍋走進了帳篷。
「喔……啊,好香啊!」
隨著牛宏走進帳篷,桑吉卓瑪聞到了一股好聞的香氣,一瞬間食慾大開。
「卓瑪,這是我給你熬的雞肉大米粥,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安頓好桑吉卓瑪,牛宏快步走出帳篷,藉助篝火的亮光,看到了婁國忠的一張得意的笑臉。
心裡瞬間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看向搭在篝火上的肉串,
果不其然,
篝火上隻剩下可憐巴巴的一小串肉,孤零零地待在那裡。
很明顯,這是婁國忠特意為他留的。
看到牛宏驚訝的模樣,婁國忠嗬嗬一笑,說道,
「牛宏兄弟,你烤肉的手藝真是絕啦,
外焦裡嫩,鮮香入味,
吃了一串還想吃,
一時冇忍住,
「咳咳咳,好吧,我再烤。」
看著婁國忠那副無辜的小表情,牛宏無奈地心思一動,瞬間又從軍火倉庫裡挪移一隻藏馬雞,
反手從身後拿了出來,
就地拔毛,
現場烤製。
看得婁國忠是一臉的羨慕,口中發出嘖嘖的讚嘆,
「嘖嘖,老弟呀,我這個政委不乾了,以後就跟著你混了。」
牛宏聞聽,嗬嗬一笑。
迴應說,
「別介,我可養活不起你這個大政委,說吧,這麼晚過來找我是有什麼事兒嗎?」
牛宏可不相信婁國忠大半夜不睡覺,過來找自己閒拉呱。
「牛宏兄弟,陳三桂的屍體已經被我扒出來掛在樹乾上了。
明天,我再把警示的訊息釋出全團,以儆效尤。
你看這樣做,你滿意不?」
牛宏聞聽,停下手裡的所有動作,一咬後槽牙,胸膛開始劇烈起伏,好似有座火山即將噴發。
婁國忠緊張地看著牛宏的一舉一動,一顆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他迫切地希望牛宏對於這件事情不要再追究,
到此為止。
不然,
他這個特務團政委,很難做的。
牛宏思忖片刻,對於婁國忠能按自己的要求把屍體挖出並掛在高杆之上,很滿意。
隻是一想到陳三桂對桑吉卓瑪所做的事情。
心中依舊是滿腔怒火,恨不得將陳三桂的屍體大卸八塊,剁成肉泥。
但是,
退一步海闊天空。
既然陳三桂已被打死,婁國忠又能滿足了自己的要求。
這件事也就冇有必要再繼續追究下去。
眼下最當緊的是殺雞儆猴,以儆效尤。
避免桑吉卓瑪再受到類似的傷害。
深吸一口氣,
迴應說,
「謝謝婁政委,你辛苦啦!來,吃肉串。」
牛宏說著,將篝火上僅剩的那個肉串拿起來遞向婁國忠。
婁國忠看到牛宏的情緒終於恢復平靜,心中長出一口氣,連忙接過牛宏遞來的肉串,
滿懷愧疚地說道。
「這件事兒,也賴我,我冇有在你,不在軍營的時候,給卓瑪姑娘安排好保衛人員。
這件事,我有責任。
對不起啊!」
聽到婁國忠還在向自己表示歉意,牛宏連忙擺了擺手,說道。
「婁政委,這件事和你無關。
好同誌,永遠都是好同誌。
那些已經從根兒裡壞了的,再怎麼教育也冇用。
我們所能做的就是震懾、防患於未然。
如果震懾達不到效果,
那就從**上直接予以消滅吧。
就像那個名叫陳三桂的雜碎一樣。
他這種人活著不單單是浪費糧食,還會對他人造成傷害。
簡直死有餘辜。」
婁國忠聽到牛宏冇有責怪自己的意思,心中很是感動,
迴應說,
「牛宏兄弟,你說得對啊!
這件事我會認真寫份兒材料,向上級領導詳細匯報。
無論怎麼說,
我作為一名主管思想教育的政委,
在這件事上也有責任。」
婁國忠拿著那根肉串,冇有吃,看著牛宏熟練地侍弄著野雞,一縷愁緒掠過眉梢。
牛宏明白婁國忠的心思。
作為一名主管思想教育的主官,
自己的手下士兵出了這種強姦未遂的事件,
他的確是有責任的。
就看上級領導怎麼看待這件事情,怎麼處理這件事情了。
口中卻安慰說,
「婁政委,你不要有這樣的想法。
在戰場上還有逃兵呢,
你能說我們平時訓練的教官冇有教好?
我們的教官失職?
亂彈琴嘛!」
聽完牛宏的一席話,婁國忠的心中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瞬間找到了匯報材料的寫作思路。
衝著牛宏高興地說道,
「牛宏兄弟,我覺得,我不應該喊你兄弟,應該喊你牛宏大哥,你這話說得太有道理了。」
說完,將手裡的肉串一把塞進口中,大口大口地咀嚼起來。
「嗬嗬。」
牛宏報之一笑,將手裡的肉串在篝火上翻了個麵,撒了些食鹽和辣椒麵。
野雞肉串的香味瞬間被激發出來。
冇有了思想壓力,婁國忠說話興致瞬間被激發出來。挪動身下的石塊,靠近牛宏,壓低了聲音問,
「牛宏兄弟,你對當前的形勢怎麼看?」
「山雨欲來,前景不妙哦。」
牛宏說著,轉過頭意味深長地看了婁國忠一眼,抖了抖手上的肉串,離火太近,有些燙手了。
「未雨綢繆,防患於未然……感覺……」
婁國忠說著,緊緊閉上了嘴巴。
「婁政委,喝酒不?」
牛宏說著,心思一動,從軍火倉庫裡挪移出一瓶花園酒,衝著婁國忠的眼睛晃了晃。
「好麼,還是牛宏兄弟會享受生活。」
婁國忠說著從牛宏手裡接過酒瓶放在火光前,仔細看了看,
再看向牛宏時,眼睛裡露出晶瑩的亮光。
「這瓶酒不簡單啊,能在數千裡之外喝到龍江省的酒,難得!來,今晚我陪牛宏兄弟小酌幾杯。」
「要得要得。」
牛宏說著,轉身走回帳篷,去揹包裡取了兩隻酒杯,給婁國忠倒滿了酒。
「婁政委,相逢是緣,咱兄弟倆走一個。」
「走一個。」
婁國忠端起酒杯同牛宏輕輕碰了碰,一飲而儘。
「嘖嘖,好酒,好酒啊!」
自從高強受傷轉回後方醫院治療,
整個特務團的擔子全部壓在了他一個人的身上。
今天又出了陳三桂的這件事,
更讓他倍感壓力山大。
今晚,跟牛宏的一番暢聊,讓他開啟了心結,釋放了幾乎所有的壓力。
這口酒,
來得恰是時候。
看出婁國忠的興致高昂,牛宏連忙給他的酒杯中滿上了酒,又遞過去幾根烤好的肉串。
夜色寂寥,月光淒冷,
因為有了酒,有了朋友,氣氛反倒顯得熱烈起來。
「婁政委,特務團如今傷亡過半,上級領導有冇有對此給出批示啥的?」
牛宏試探著詢問。
婁國忠看了牛宏一眼,在略加斟酌一番語言,
微微搖了搖頭,
迴應說,
「冇有新的批示,隻是指示我們一定要嚴格遵守不開第一槍、絕不後退一步的原則。」
牛宏聽後沉默了。
拿起一根雞肉串放進口中慢慢地吃著。
他不相信,在邊境發生了這麼大的交火事件,上級領導冇有觸動,冇有新的措施出台。
也許上級領導們正在醞釀著一場更大的反擊風暴吧。
「我想通了,我是一名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隻要我在這裡一天,小癟三就別想從這裡踏進華夏腹地半步。」
牛宏的思緒被打斷,看向說話的婁國忠輕聲問道,
「婁政委,前幾天我跟你和高團長提出讓特務團的戰士們主動出擊,去尋找大鬍子的小隊進行戰鬥的事情,進展得怎麼樣了?」
婁國忠聞聽,無奈地搖了搖頭,說道,
「高團長去後方醫院治療後,我跟副團長孫玉貴就這件事情商量過,他冇同意。
他認為,我們團目前傷亡太大,不宜再分散兵力。
還有參謀長田豐年也是這麼個意思。
所以這件事情就……」
篝火的亮光下,牛宏看著婁國忠那張略帶酒意的臉龐,迴應說,
「明白啦。」
「這次,我們團的損失的確有些大。
現在能調派的兵力不足一千人,還要承擔北起神仙灣,南至節朗河穀的防守任務。
他們不同意也是情有可原。」
儘管對孫玉貴和田豐年心生不滿,為了內部團結著想。
婁國忠依舊冇有忘記替兩人開脫。
牛宏好似冇有聽到,
把手裡的肉串在篝火上過了一遍,一分為二,遞給婁國忠一半,自己留下一半。
說道,
「婁政委,單純地縮在原地防守,是防不住敵人的滲透的!
今天下午,我和卓瑪兩人在河穀裡消滅了兩支大鬍子的小分隊,差不多有三十多人的樣子。
這說明什麼?
說明他們根本就冇有汲取上次對峙慘敗的教訓,
還在向我們滲透。
如果我們冇有積極有效的應對措施,
一定會吃大虧的。」
這話牛宏說的很篤定,因為,就在幾個小時前,營地後方的山坡上已經聚集了大批的鬍子兵。
如果不是他及時採取了反擊措施。
這些大鬍子今天晚上不將特務團的軍營打他個稀巴爛,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婁國忠聞聽,眉頭緊皺,想了想說道,
「我這就去把孫玉貴和田豐年喊過來,你來跟他們講一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