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已落袋為安。
見對方主動示好,牛宏連忙伸出雙手握住汪耀祖的胖手,輕輕搖了搖,迴應說。
「一定,有時間一定去您府上叨擾。」
「哈哈,你小子……」
汪耀祖大笑著抽回了自己的右手,感覺麵前的牛宏,並不像他的外表看起來那樣的老實巴交,反而很機靈,很有頭腦。
對於這樣的年輕人,汪耀祖打心底裡喜歡。
略作沉吟,說道,
「記得一定要來啊!」
「嗯吶,大叔,我幫你把黑熊送回去吧。」
「你不是還要趕路回家嗎?我們自帶了馬匹和爬犁,幫我搬過去就行啦!」
夜幕低垂,星光漫天。
寒風不時捲起地上的雪花撲打在牛宏的臉上,牛宏不自覺地將頭又低了低。
儘管今天冇有買到糧食,此刻又飢腸轆轆,但是,依舊不能抑製牛宏心中的激動和興奮。
又有一千五百塊錢進入了自己的口袋,這種感覺,爽!
錢,雖然不是萬能的。
但是,冇有錢,是萬萬不能的。
在這個豬肉才幾毛錢的時代,想一想口袋裡已經有四千多塊錢的钜款,牛宏頓覺豪氣乾雲,渾身充滿了難以言表的力量。
開春建房需要幾百塊錢,
迎娶蘭花妹妹的彩禮需要一千塊錢,
可是,
這些錢在自己的四千塊錢的钜款麵前,那還叫個事兒嗎?
更何況,軍火倉庫裡還存有四百多斤的黑木耳,四十一匹野狼,還存有……
一旦賣掉,又是妥妥的一大筆錢。
重生一世的感覺,好像也不錯呦!
激動之餘,一想到今天冇有買到糧食,又要麵臨饑荒,牛宏的心漸漸地冷靜下來。
也更加清醒地認識到,錢,真的不是萬能的。
糧食,纔是萬能的。
唯有,手裡有糧,心裡不慌,壽命纔會更長!活著,才一切皆有可能。
這是牛宏從血淋淋的人生經歷中得出來的經驗教訓,記憶尤為深刻。
糧食、糧食,該怎麼得到更多的糧食呢?
回家的路上,牛宏在心裡一直盤算著這個問題,不知不覺便來到了牛家屯的村口。
環顧四周,側耳傾聽。
牛家屯還是一如既往地安靜,不見有絲毫的風吹草動。
偶爾響起的女子的痛苦呻吟聲、嚎叫聲,婉轉千回、動人肝腸,給這個死氣沉沉的村莊增添了些許生機。
「啊……,爹呀,你咋走了呀!」
「啊,爹呀!」
突然,一陣悽厲而又痛苦的哭嚎聲,打破了夜的寧靜。
出事了!
牛宏立刻停下腳步循著聲音看去,確認了大致的方位,心中不禁一片黯然。
「唉!又有人離開了這個世界。」
這樣的極其悲傷的事情,在最近幾年裡越來越頻繁地發生,已經讓人看得麻木。
牛宏嘆息一聲,自顧自地向著東昇嫂家走去。
臨近家門,牛宏環顧四下無人。
心思一轉,一隻麅子,裝有十斤棉花、六尺花布以及四雙皮棉靴的包袱同時出現在身後的爬犁上。
「吱扭」一聲,
牛宏用力拖著縴繩拉著爬犁推開了院子的大門。
屋子裡,
聽到籬笆大門的吱扭聲,牛鮮花興奮地拉開房門向外張望。
「哥,你回來啦!」呼喊著,跑出屋外。
「嗯吶,快回屋,外麵冷。」
牛宏說著,三步並作兩步帶著牛鮮花走進了房間,同時也將爬犁上的貨物開始往屋子裡搬運。
「宏弟回來啦,先喝口熱水暖和暖和身子。」
張巧英說著雙手遞過來一杯熱水。
「謝謝嫂,東昇哥今天的身體咋樣?」
「唉,又睡著了。」
張巧英嘆息一聲,目光看向一旁的包袱,驚訝的問道。
「宏弟,帶回來的這一大包是啥東西?」
「嗬嗬,棉花,嫂,今天我從縣供銷社買了十斤棉花,六尺花布,還有五雙皮棉靴。
來,大家試一試,看看合不合適。」
說著,牛宏將水杯放在一旁,開啟包袱將裡麵的皮棉靴一一拿了出來。
「呀,宏弟,這些值不少錢吧!」張巧英接過牛宏遞給自己的皮棉靴,臉上露出了掩飾不住的驚喜。
「嗯吶,用獵物換的。」
唯恐東昇嫂多想,牛宏連忙開口解釋。
「宏弟,打獵一定很辛苦吧!」
張巧英冇有再看手裡的棉靴,而是一臉關切地看向牛宏。她是一名成熟的女人,知道生活的艱辛,男人的不容易。
牛宏見狀,嗬嗬一笑,迴應說,
「不辛苦,一點都不辛苦,我的已經穿在腳上,嫂,你們幾個趕快穿上試試。」
「哎。」
張巧英答應一聲,開始分配手中的靴子。
三個孩子穿上新棉靴後,興奮地是又蹦又跳、樂不可支。
「你們看看這是什麼?」
牛宏說著,又從包袱裡將大白兔奶糖和餅乾拿了出來,對著牛鮮花、栓寶和二丫搖晃。
「哥,是大白兔奶糖。」
「乾爹,我要餅乾。」
「糖、糖,我要糖。」二丫指著牛宏的左手,興奮的蹦跳著,嘴裡大喊著。
張巧英看著這一幕,眼角有些濕潤。
「嫂,這是給你買的,咦,你的鞋怎麼不穿上試試?」
牛宏說著,將一盒雪花膏遞到張巧英的手裡。
「呀,雪花膏。」
張巧英放下手裡拿著的棉靴,接過盒子一看,頓時發出一聲驚呼,連忙將盒子放在鼻子下輕輕地嗅了嗅。
「好香啊,謝謝你,宏弟。」
說著,張開雙臂,猛地抱住了牛宏。
猝不及防之下,牛宏被張巧英抱了個正著,支棱著雙手,回抱不是,不回抱也不是。
一時間,感覺好尷尬,片刻之後,牛宏輕聲提醒,
「嫂,孩子們都看著呢,別嚇著孩子。」
「嗯呢,謝謝你,宏弟。」
張巧英臉色一紅,連忙放開了懷抱裡的牛宏,同樣高興的開啟了雪花膏盒子的蓋子。
「嫂,這是三盒火柴,這是兩瓶酒,這是……」
隨著牛宏不斷地向外掏出貨物,張巧英再也顧不得手中的雪花膏,目光緊緊的盯著擺滿一地的貨物。
傻愣愣地待在那裡。
半晌之後,
張巧英看著牛宏緩緩地問道,「宏弟,外麵的糧食是不是很不好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