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吉卓瑪最先發現宋清廉的異樣,輕聲詢問,
「老宋同誌,如果感到身體不舒服,就去屋裡的床上歇著吧!」
「卓……桌瑪,野……野獸來啦。」宋清廉說著,用手一指院門外。
牛宏抬頭看了眼宋清廉,說了句,「不用理會它們。」
繼續埋頭烤製肉串。
空氣中飄蕩的燒烤野豬肉的香味,強烈地刺激著大門外每一個野獸們的鼻腔。
一個個躁動不安,卻冇有一隻野獸敢於踏進大院院門半步。
宋清廉看著眼前的這一幕,心中極度震驚。
難以置信地看向火堆邊正在烤肉的年輕人,輕聲詢問:
「牛副局長,它們為什麼不敢進來?」
「嗬嗬,元喆,你來告訴老宋同誌,它們為啥不敢進來。」
牛宏微笑著看向李元喆,讓他出麵解釋。
「咳咳,」
李元喆咳嗽兩聲,清了清嗓子,接著說道,
「牛大哥將藏馬熊肚子裡的尿液撒在了大門口,野獸再多,它們也不敢招惹藏馬熊,逾越雷池半步。」
宋清廉聽後,恍然大悟,衝著牛宏一挑大拇指,誇讚說,
「牛副局長,實在是高明啊!」
「嗬嗬,一般般啦。」
牛宏說著,將手裡的肉串拿出一支,遞到宋清廉的手裡。
「老宋同誌,有點燙,慢慢吃。」
「卓瑪,這是給你的。」
星空下,
篝火旁。
塗抹了鹽巴、孜然還有辣椒麵的野豬肉,經過牛宏的一番烤製,堪比瓊漿禦宴。
劫後餘生的宋清廉,吃到了他這一生中最美味的烤肉串。
多年後,
每每回憶起來,依舊是心旌盪漾、難以忘懷。
夜已經深了,篝火的火焰依舊在熊熊燃燒。
牛宏、桑吉卓瑪,李元喆,宋清廉四人也已回到整理好的房間裡休息。
大門外狼群、豺群因為藏馬熊尿液的阻擋,最終冇敢踏進大院半步。
耐心消耗殆儘之後,紛紛轉身離開,去尋找新的獵物填飽肚子。
此時,
位於那措東山坡上的一座房屋的平整頂部,站有兩個男人,其中一個名叫魯讚的男人高舉著望遠鏡,正在仔細觀察著安全域性補給點大院裡的情況。
兩人背後還有一個男人坐在椅子上,微眯著雙眼休息。
突然,魯讚轉頭輕聲說道,
「老爺,狼群已經撤走,我們是不是該行動了。」
坐在椅子上的男人驀然睜開眼睛,冷冷地說道,
「通知所有人,拿起槍,開始行動。
上一次,冇能殺了劉全、宋清廉兩個狗日的,今天晚上,絕對不能放過他們。」
「好的,我這就去通知。」
魯讚說著,轉身將望遠鏡交給身邊的同伴赤列堅讚,沿著木梯走下了屋頂。
「老爺,剛纔通過望遠鏡觀察,冇有發現劉全,倒是看到了三個陌生麵孔,其中還有一個漂亮的藏人姑娘。」
「姑娘、漂亮的藏人姑娘?」
「是的老爺。」
「快,快去告訴所有人,那個女人必須給我留下。」
佩琪頭人壓低了聲音,獰笑一聲,豁然站起身。
他那原本有些佝僂的腰身,因為挺直了腰桿,猛然間顯得比平時高大了許多。
赤列堅讚連忙彎腰後退,隨後一轉身,匆匆去轉達佩琪頭人的命令。
上一次攻打安全域性的補給點,雖然冇有完成殺掉劉全、宋清廉的任務,但是,也獲得了大批的物資,讓他們著實逍遙快活了幾天。
現在,補給點突然來了一個漂亮的姑娘!
這,簡直就是上天賜予他的最美好的禮物,讓他難以拒絕。
女人,纔是男人此生需要征服的最大目標。
躺在並不舒適的床上,牛宏久久無法入眠,思緒不由地飄向遠在北國的家鄉,飄到牛家屯那個美麗的女子身上。
不知道姚姬最近怎麼樣了?
肚子裡的孩子長得怎麼樣了?
還有小妹牛鮮花,常年被自己丟給姚姬照顧,她在心裡會責怪自己嗎?
想著想著,
汪丹丹的麵容突然躍出牛宏的腦海,笑盈盈地看著他,一聲牛大哥,言猶在耳。
牛宏伸出手,想要去抓,卻抓了個空。
唉!
自從向陽公社一別,自己再也冇有見過她,不知道她最近過得怎麼樣?也不知道,以後還能不能再見到她。
牛宏強行壓下對於汪丹丹的思念,
想起了挺著大肚子的李翠花。
這個口口聲聲說懷了自己孩子的女人的預產期,好像是在六月。
自己曾經答應她,在她即將生產的時候,幫她送去衛生院。
可是,
現在自己來到了千裡之外的楓城,進入了高山峻嶺,與來自異國他鄉的特務、間諜、漢奸做鬥爭。
六月份!
無論如何,自己也趕不回去了。
自己對她的承諾,終究還是無法兌現。
在這裡隻能祝福她們母子平安,一切順遂。
還有,牛家屯那新開墾出來的三百畝農田裡種植的莊稼,出苗的情況是個什麼樣?
自己一無所知。
還有……
想著,想著,
突然,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覺讓牛宏脊背發涼,頭皮發麻。
「不好,有情況。」
經歷過多次準確預警,牛宏對於自己的第六感極其信賴。
平靜的深夜突然有了這種極其不好的感覺,如果冇有壞事即將發生,牛宏是打死也不會相信的。
連忙悄悄下床,冇有驚動任何人,悄悄拉開房門走出房間。
心思一轉,帶有遠紅外夜視儀的頭盔被他從軍火倉庫裡挪移出來,戴在了頭上。
隨著視野的清晰,牛宏看到了大門外,正有十多個綠色的人形輪廓,在向補給點大門快速走來。
「尼瑪屁屁的,果然是冇有好事情。」
牛宏心中暗罵一聲,心思一轉,一把帶有消音器的突擊步槍被他從軍火倉庫裡挪移出來。
快步走出大院大門,背靠著石塊壘起的院牆,對準走在最前麵的那個綠色人形輪廓扣動了扳機。
「咻,」
「啊……」
一聲慘叫,在寂靜的夜晚傳出很遠、很遠,在大山間激盪起的回聲,久久不曾消散。
令人脊背發寒!
所有綠色人形輪廓頓時停住了各自的腳步,站在原地久久冇有動彈。
牛宏心中冷笑一聲,開始舉槍瞄準綠色輪廓的頭部,再次扣動扳機。
「咻、咻、咻……」
這一次,再也冇有慘叫聲響起。
一槍斃命。
全都是腦袋開花,走得冇有一絲痛苦。
視野裡,綠色的光斑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倒地不起。
高山上夜晚的寒冷,很快帶走倒在地上死屍身上的殘存熱量,綠色的光斑,很快在牛宏的視野裡消失不見。
麥琪頭人,站在房頂上,用望遠鏡不停地看著補給點大院裡的篝火,遲遲不見自己的手下踏進大院半步。
心中頓時起了疑心。
「赤列堅讚,我們下去看看。」
「是,老爺。」
此刻,拎著突擊步槍正在巡視戰場的牛宏突然發現,從東山坡上快步走過來五個人影。
連忙躲藏在一棵大樹的背後,同時在心裡默默記住了五個人走出來的那個大院所在的位置。
深更半夜,不在家裡好好睡覺,在自己戰鬥正酣之時,突然出現。
而且一出現就是五個人。
這,絕對不是什麼好人。
此刻,牛宏的心中已然動了殺機。
果不其然,
五個綠色光影徑直向著安全域性補給點大院走來。
一切都已明瞭。
牛宏當即不再留手,瞄準五個綠色光斑的頭部,快速扣動扳機。
「咻!咻!咻!咻!咻。」
五顆子彈悄無聲息地跳出槍膛,瞬間帶走了包括麥琪頭人、赤列堅讚等人的生命。
「收。」
牛宏口中嘀咕一聲,心思一轉,瞬間將地上所有的死屍全部收進了軍火倉庫裡的一個角落。
隨後快步向著東山坡,五個綠色人影走出來的大院走去。
時間不長,
牛宏來到了這處大院的門前,隻見,大門敞開,院子裡卻不見一個人影。
看到這一幕。
牛宏瞬間明白了這個地方,絕對不是個好地方。
正常的農家,誰家晚上休息不關大門?
敞開著大門睡覺,嗬嗬!
又有誰家的大人,半夜三更不睡覺,在大山裡瞎溜達。
要知道,狼群剛剛散去不久。
危險無處不在。
這種情況下,結伴夜行的人,能是好人?
當然,自己除外。
牛宏一閃身剛要邁步走進院子。
耳邊就響起狗叫聲,
「汪汪,」
「汪汪汪……」
「尼瑪屁屁的,聒噪。」
「咻、咻、咻。」
三顆子彈跳出槍膛,世界瞬間變得無比的安靜。
然而,
狗叫聲,終究還是驚動了大院裡的人,有人走出房門,向外張望。
牛宏舉起槍,剛想扣動扳機,突然又鬆開了手指。
靜靜地站在黑夜裡,一動不動地注視著那個綠色光斑快步走向三隻狗倒下的位置。
在那人快要走到狗舍的時候,撲通一聲,被死去的狗的屍體絆倒在地。
摔了個嘴啃泥。
牛宏饒有興趣地看著,突然,綠色光斑,猛地從地上爬起來,高聲喊道。
「狗死啦,快來人啊!」
「有敵人進院了,快來人啊!」
牛宏站在那兒,依舊是一動不動。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他要看看這個大院裡還藏有多少秘密,還隱藏了多少個人。
一個普通的社員群眾的家庭,能有七八個成員,已經是多人口的大家庭。
這個大院已經不是普通的家庭的大院那麼簡單。
這是一個據點。
要麼是特務、間諜的據點。
要麼是被策反了的社員群眾的反動據點。
不管是哪一種情況,這個大院裡的人,都不是什麼好人。
今天晚上,他一定要弄清楚,這座大院所隱藏的所有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