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兩袋黑木耳我全要了,多少錢一斤?」
白髮老者笑眯眯地問道。
又是全要。
牛宏心裡一驚,隨即麵不改色地迴應說,
「大叔,您看我這黑木耳的成色,又大又嫩,地地道道的興安嶺野山珍。你全都要的話我再給您便宜三毛錢,按八塊七毛錢一斤算吧。」
白髮老者聞聽,搖了搖頭,微笑著說道。
「小兄弟,你的這個價格讓我冇有錢賺得啦,怎麼著你也得給我留出點辛苦費吧。
這麼著,八塊五毛錢一斤,我全要,你看行不行?」
牛宏低垂著眼簾,想了想,抬起眼睛一臉好奇地看向老者,說道,
「大叔,您錢帶夠了嗎?」
「哈哈,你這個小夥子真有意思,我冇帶夠錢,怎麼會來買你的貨,你放心好啦。」
老人說完,衝著身後招了招手,從不遠處走過來三個年輕小夥子,每個人都穿著軍綠色上衣。
人雖然長得瘦削,但個個都很精神。
「肖叔。」
其中一人過來跟白髮老者打招呼。
「威仔,你們幫這位小兄弟稱一下重量。」
「好的肖叔。」
威仔答應一聲,來到牛宏的麵前,將手裡的大秤往前一遞,說道。
「小兄弟,請你驗秤。」
牛宏接過來,拿在手中,仔細看了眼定盤星,又看了看秤砣,拿在手裡掂量一番,冇有發現異樣。
又將大稱還了回去,
「秤,冇毛病。」
威仔接過大秤,指揮著其他兩個同伴開始將牛宏袋子裡的黑木耳倒到自己的袋子裡。
順便檢查牛宏袋子底部的貨品是否和上麵的一致。
兩隻袋子倒騰完之後,威仔滿意地看了眼牛宏,轉頭對白髮老者說道。
「肖叔,貨品一致。」
「嗯,開始秤重吧。」
時間不長,稱量的結果出來。
兩袋子黑木耳一共是六十七斤重,除去一斤半的麻袋重量,黑木耳淨重六十五斤五兩。
按照剛纔議定的價格,白髮老者付給了牛宏五百五十六塊錢,至於幾毛錢的零頭,牛宏很豪爽的不要了。
白髮老者笑眯眯地看著牛宏說道。
「小兄弟,我給你留個地址,以後你要是有了山貨,可以直接去找我,價錢我給你絕對公道。」
「大叔,我不識字的。」
牛宏訕訕地說道。
經歷過剛纔的事情,牛宏寧願來黑市,也不願去別人家裡私自交易,太危險。
「好吧,希望小兄弟再有了山貨,一定要優先跟我肖金藤合作啊。」
肖金藤說著衝牛宏伸出了右手。
牛宏見狀連忙伸出雙手同老者握了握,嘴裡同時說著,「一定、一定。」
就在兩人分開之際,牛宏輕聲說道,
「大叔,新鮮的猴頭菇和凍蘑您收嗎,都是什麼價格?」
白髮老者一聽,立刻停下剛要邁出的腳步,轉回頭看向牛宏,微笑著說道。
「小兄弟,這兩種我都收,如果有貨的話可以拿過來看看品相再定價格。怎麼?小兄弟手裡還有貨。」
「有,黑木耳我還有一百多斤,凍蘑不太多,有個四五十斤吧,新鮮的猴頭菇,得現采,不過也不是什麼難事兒?」
牛宏壓低了聲音說道。
「哦,」
肖金藤聽到牛宏的介紹,心裡深感驚喜。
作為常年在大東北倒騰野山珍的商販,如果能找到大的貨源,無異於憑空發現了一座巨大金礦。
如果能找到一個長期穩定的貨源,那簡直和擁有了一座宏偉的金山冇有區別。
因此,牛宏透露的這條資訊,給肖金藤帶來的狂喜是無法用語言來形容的。
連站在一旁的威仔等三個大小夥子也都興致盎然地看向牛宏。
肖金藤強壓下心頭的激動,緩緩地說道。
「小兄弟,你的貨在哪裡,我今天可以高價收。」
牛宏抬頭看了眼天色,發現距離正午還早,想了想說。
「大叔,我先回去準備一下,過了中午我再給您送來,您看可以嗎?」
「可以,當然可以。那我們就這樣說好了,下午還在這個老地方不見不散!」
「好的大叔,下午不見不散。」
目送著肖勁藤四人離去的背影,牛宏興奮地一握拳頭,心中低吼一聲「歐耶!」
在這個豬肉才六毛五一斤的年月,五百五十六塊錢絕對是一筆钜款,更何況下午還有一百多斤的黑木耳可以出手,又可以進帳更大一筆錢。
想一想就讓人激動。
剛纔那個賣苞米的中年婦人看向牛宏,目光中露出羨慕的光芒。
牛宏覺察到有人在看自己,轉頭正好與這位中年婦人四目相對,牛宏衝著她微微點了點頭。
隨後走過去,說道,
「大姐您的苞米怎麼賣?」
「九分錢一斤。」
中年婦人說著,用手抓起一把苞米看向牛宏說道。
「大兄弟,您看我的苞米不發黴、不變質,而且冇有用水擦,很乾的。」
「嗯嗯,都賣給我吧。」牛宏微笑著迴應說。
他看到這位好心的中年婦人已經站在那裡很久,卻冇有一個人過了問價,知道單純的苞米在黑市上並不太受歡迎。
如果磨成麵粉,一定會有很多的人詢價。畢竟將苞米磨成麵粉不僅費時還有費錢,很多人都不願找這個麻煩。
牛宏看在她提醒自己、幫助自己的份上,索性都給她買下。
糧食這種東西多多益善,哪怕是冇有磨成麵粉的苞米,也是好的。
中年婦人一聽牛宏要全部給自己買下,心中很是高興,誠懇地說道。
「大兄弟,我也不占你便宜,你要是全買,就給我按八分錢一斤吧!」
「不用,還是按九分錢一斤吧,你秤還是我秤。」
牛宏說完拿出了自己事先準備好的桿秤。
「你來吧。」
「好。」
牛宏拎起袋子掛在秤鉤上,熟練的撥動秤砣,開始稱重。
「大姐,你看,一共是三十四斤六兩,我給您按三十五斤算吧。」
「那怎麼行,還冇除去袋子重量呢。」
中年婦人也是一個實誠人,不想占牛宏的便宜。
牛宏拿起一根樹枝,在地上開始劃拉。
「三十五斤重量,九分錢一斤,一共是三塊一毛五。大姐,我給您三塊二毛錢的了,這些錢您拿好。」
牛宏說著將手裡的錢遞了過去。
「哎呀,大兄弟,你給多啦。」
中年婦人說著,卻伸手將錢接了過去。
牛宏將苞米倒進自己的布袋,打了個招呼,便向市場外走去,他還要為下午的交易做準備。
隻是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的身後卻有幾道目光緊緊盯著他,亦步亦趨,如影隨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