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距離前方的縣城越來越近,牛宏慢慢停止了雪橇的滑動。
雙手探向腰間,將綑紮褲子的繩索緊了兩緊,依次來壓製越來越強烈的飢餓感。
牛宏環顧四周,發現在大路左側有片小樹林,背風向陽,是個生火造飯的好地方。
於是毫不猶豫地滑動雪橇奔了過去。
樹林中有很多乾枯的樹枝,牛宏冇費太多力氣便蒐集了一大堆。
繼而又將樹林中的一片雪地清理乾淨,燃起了一堆篝火。
三隻鬆雞在軍火倉庫裡依然保持著剛剛死去時的新鮮。
牛宏從中挑選出一隻個頭稍小些的,切斷脖子,將雞血放入事先準備好的陶盆裡。
用木棍串起,開始在篝火上烤製起來。
篝火熊熊驅散了周邊的寒氣,鬆雞的羽毛在大火的舔舐下紛紛脫落,露出裡麵嬌嫩的肌膚。
牛宏又從軍火倉庫裡拿出食鹽開始給鬆雞調味。
時間不長,一隻外焦裡嫩,顏色金黃的烤雞出現在牛宏的麵前。
「不錯,不錯,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牛宏感嘆一聲,將腰間的繩索鬆開了稍許,擰下一隻雞腿輕輕咬了一口,仔細品嚐。
心中大加讚嘆!
嘿,還別說,烤鬆雞那是真香,真嫩,真好吃啊!
咕嚕嚕。
一口冒著熱氣,香嫩可口的鬆雞肉進肚之後,牛宏的飢餓感更加強烈,肚子又在發出強烈抗議。
不管啦,開吃。
牛宏不再顧忌自身形象,放開肚皮開始大快朵頤起來。
很快,半隻鬆雞被他吃進肚子。
吃飯的滋味真是舒爽!
牛宏一邊感嘆,一邊擰下一隻雞翅膀,正當他剛將雞翅放入口中,就見前方不遠處跑過來一個半大小子。
身高在一米七零左右,瘦得像根麻桿。
年齡大約在十六七歲的樣子,蓬頭垢麵,衣衫襤褸。
邊走邊用鼻子不停地嗅著四周的空氣,最後將目光聚焦在牛宏的手上。
喉頭上下不停地聳動,聲音嘶啞地說道,
「大,大哥,能給口吃的不?」
牛宏看到對方冇有惡意,隻是過來討口吃的。
二話不說,拿起匕首切下一大塊烤雞肉遞了過去。
「小兄弟,哪裡人啊?」
大壯咬下一大口雞肉,嚼了兩嚼便吞進肚去,這纔回應牛宏的問話。
「大哥,我叫大壯,是三道溝的。」
「三道溝,應該屬於金山公社吧?」
「嗯吶。」
大壯簡單迴應一聲,埋頭猛吃。
金山公社是圍繞金山縣城周邊的一個公社。按道理來說,這裡的人不應該餓成這樣啊?
懷著心裡的疑問,牛宏繼續問道:
「大壯啊,這一大早的,你不待在家裡睡覺,怎麼跑出來?」
「大哥,在家餓得睡不著,尋思著出來找點吃的,嘿嘿,這不就遇到大哥了嘛?」
大壯幾口吃完手裡的烤雞肉,目光再次看向牛宏的大手。
忌憚牛宏手裡的匕首,他也隻能眼巴巴的乾看著,卻不敢有半點不敬。
這一次牛宏冇再豪爽地給他雞肉,而是開口問道。
「大壯,你知道縣城的黑市在哪兒嗎,帶我過去,這些雞肉都是你的。」
牛宏說完,衝著他揚了揚手裡的雞肉。
「知道,走吧,我帶你去。」
大壯說完,站起身來,率先向著大路走去。
有人帶路,
牛宏省下了很多的麻煩和力氣,很快便找到了金山縣最大的黑市位置。
城北三裡外的一片白樺林。
此刻,黑市裡人頭攢動,非常的熱鬨。
「小兄弟,謝謝你,這些雞肉都是你的了。」
」謝謝大哥,「
大壯說了聲感謝,高興地接過雞肉直接揣進懷裡,一溜煙地離開了現場。
牛宏見狀,心中喟嘆一聲。
他明白,大壯這是將雞肉拿回家分給自己的家人吃,也許這些食物就能救活他的一個家人。
既然找到了黑市,牛宏決定不再浪費時間,直接來到一個無人關注的角落。
心思一轉,從軍火倉庫裡挪移出兩大袋子黑木耳,加在一起,足有六十多斤。
而且個個黑木耳的品質不低於牛德彪上次拿去黑市賣掉的。
牛宏學著牛德彪的模樣在市場上尋到一處空位置,開啟袋子,靜靜地等待買家上門。
時間不長,來了兩箇中年男人,其中一個身材中等,吃的是肥頭大耳,腦滿腸肥。另一個則是瘦瘦高高,斯斯文文的。
兩人結伴來到牛宏的攤位前,那個瘦高的男子輕聲問道。
「小兄弟,你的黑木耳怎麼賣的?」
「七塊錢一斤,您要多少?」
牛宏說著,拿起身邊的桿秤準備給他們稱重。
兩箇中年男人驚詫的看了眼牛宏,隨後又相互對視一眼,那名瘦高的中年男人再次開口說道。
「小兄弟,你這兩袋黑木耳我都要了,你能幫我們送到店裡嗎?」
牛宏想了想,問道。
「你們的店離距離這兒有多遠?」
「不遠,就在金山縣城河西街上。」
「店名叫啥?」
牛宏不放心地追問了一句。
「嘿嘿,小兄弟,現在哪裡有什麼店名啊,你去還是不去?」那個瘦高的中年男人滿麵堆笑,壓低了聲音說道。
「不去,你們要買,就在這裡錢貨兩清。」
牛宏的態度很堅決,金山縣城離這裡足有三裡路,再走到河西街,誰知道又要多走多少路。
對於這些未知的風險,牛宏一概規避。
「那好吧,我們去其他地方轉轉再回來。」兩箇中年男人相互對視一眼,轉身離去。
「嗯吶。」
牛宏簡單地迴應一聲,不再理會離開的那兩箇中年男人。
待到那他們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之中,旁邊一個賣苞穀的中年婦人跑到牛宏身邊,小聲說道。
「大兄弟,你可是在鬼門關前走一遭啊!」
「哦,大姐,你的意思是?」
「噓,以後多長點記性就是了。」那位中年婦人說完一擰腰肢轉身離開。
多長點記性到底是啥意思?
牛宏反覆思索著這位好心大姐的提醒,心中猛然醒悟,這位大姐是讓我記住剛纔那兩位的長相,以後千萬不能再上他們的當。
就在此時,牛宏的攤位前又來了一位五十多歲的老者,
老者麵目白淨,穿著一件闆闆正正的藍色上衣,上衣的口袋裡還規規矩矩地插著一支鋼筆。
「小夥子,你的黑木耳咋賣的啊!」
「大叔,九塊錢一斤,您要多少?」
「九、九塊?」
這位白髮老者心裡一驚,對於牛宏的報價感到不可思議。
「大叔,您如果要的多,我可以給您便宜些。」
牛宏不失時機地給了對方一個台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