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你沒什麼好說的,趕緊滾!”常昆語氣冷淡,不想與她多說什麼。
秦美茹哪受過這種氣啊,氣的胸脯一起一伏。
見連一個草龜的頭都吃不到,冷哼一聲,轉身用力跺著腳向外走去,很快就消失在常昆的視野中。
劉梅芬在堂屋門檻處伸頭偷瞧,見秦美茹已經走遠,快步走到常昆麵前,問道:
“兒子,她來找你說什麼了?”
劉梅芬開始就不太贊成這門婚事。
她一直覺得秦美茹長的不像是過日子的人,但拗不過兒子貪戀美色,也隻能勉強答應下來。
“沒說什麼就走了,我估計啊,想跟我說彩禮的事,被我轟走了。”
常昆邊說邊樂嗬。
如果直接一刀砍死秦美茹,那自己還要償命。
既然重生一世,那就慢慢來唄!
“這一家人,個個不像好東西!”
劉梅芬瞪了一眼遠去的秦美茹,這婆媳還沒成呢,就開始看不順眼了。
“哎呀,小昆,你在哪逮的野雞兒和這麼個大草龜!”
劉梅芬隻顧得打聽兒子和那秦美茹的事情,剛看到兒子手上的獵物。
“小清,給你哥倒水。”
劉梅芬一邊接過兒子手上的東西,一邊朝著屋裏大喊。
她拎著野雞和草龜,走到雜物小棚裡找繩子,要把它們綁起來。
它們還都活著,不綁起來怕跑了。
常清,常沐聽到聲音,跑到小院裏。
見大哥額頭上微微冒汗,常清去給大哥倒涼開水,常沐用小手給大哥扇風。
兩人昨晚跟著大哥捉知了吃知了,現在跟大哥可親了。
常昆樂嗬嗬的享受著兩個妹妹的殷勤,等了一會才問道:
“小清,小沐,你們倆誰想吃肉?”
“我想!”
“我想!”
兩人異口同聲說道。
小常秀腿短,這時候才跑到院子,來到大哥身邊。
流著口水說道:“大鍋,我也想吃。”
常昆捏捏常秀的小臉,笑著說,“那大哥給你們吃肉。”
常大山聽到幾人的說話聲,熄了煙袋鍋,從東屋炕上下來。
心裏想著,難道小昆又去捉季鳥兒?昨晚那些還沒吃完呢。
常昆沒讓眾人久等,從麻袋裏拽出一隻死掉的野兔,擺在妹妹麵前。
“哎呦我天,這野兔子可真是肥!”
“哪裏逮的,這是剛被打死的,是吧,他爹?”
劉梅芬顧不得綁野雞和草龜,瞪大眼睛,走過來伸手摸野兔。
常大山看了眼兔子頭上的血,明顯是剛被打死流的血。
他摸摸野兔軟軟的肚子,點點頭:
“現在的野兔子正是肥的時候,你瞅瞅肚子上這肉,軟乎乎的!”
“兒啊,這哪逮的?”常大山有點驚奇。
他常年跑山的人,要抓兔子也隻能用鳥銃打,兒子一向是幹啥啥不行,什麼時候有這麼大本事了。
“哦~哦~有兔子肉吃嘍!”
常清一臉興奮,圍著常昆又叫又跳,湊到大哥臉上‘吧嗒’就是一口。
小常秀跟著湊到大哥身邊,也要親親。
“吃什麼吃!留著賣錢!”劉梅芬瞪了幾個小丫頭一眼。
這兔子如果到城裏供銷社,能賣到五塊多,能買多少油鹽醬醋,針頭線腦啊!
怎麼可能讓小丫頭吃掉!
常昆搖搖頭,從麻袋裏又拖出一隻野兔,舉起來。
“娘,還有一頭。”
劉梅芬嘴巴張開,眼睛在兩隻野兔之間來回看,有點難以置信。
常大山畢竟是跑過山的,翻了翻野兔肚皮,開口問道:“這是一窩?”
常昆點點頭,“一公一母。”
劉梅芬站起身來,一手拿一隻野兔,掂了掂重量,哈哈笑出聲來:
“好兒子,你咋這麼厲害呢,哈哈哈……”
常大山剛想說什麼,又被劉梅芬搶先:
“比你爹強多了,你爹從來沒一次逮過倆野兔子。”
常大山:……
可不是嗎,常大山平時跑山,都是用鳥銃打野兔子,打到的野兔子全身都是鐵砂,賣都賣不出個好價錢。
看兒子逮這倆野兔子,是從洞裏掏出來的,隻在頭上有點傷口,那是被棍子敲死的。
常清小心翼翼看著老孃:“娘,有倆野兔子,吃一個吧。”
常沐、常秀圍在老孃旁邊,用手摸著野兔子,討好地看著老孃——她們也好想吃肉。
劉梅芬一臉為難,“這……”
眼見幾個小傢夥越來越瘦,當孃的哪能不心疼!
實在是糧食都不夠吃,哪裏吃的起肉。
一斤肉能換到五斤粗糧,混著野菜省一點吃,可以吃很久,關鍵時候,這都是救命糧!
她想了一下,還是狠狠心說道:“下次逮到再給你們吃肉。”
常大山扯了下嘴角,他就知道是這樣,每次他在山上打到點什麼,都是拿去賣錢。
但也就是因為劉梅芬這樣節省,才能把家裏這麼多小傢夥拉扯大。
常清、常沐、常秀三個小丫頭,嘴巴都撅起來,卻不敢多說什麼。
劉梅芬美滋滋地要把兔子收到麻袋裏,等常大山下工後拿去供銷社賣掉。
常昆攔著老孃,擺了擺手,“娘,那野雞兒和草龜呢?”
“野雞兒?草龜?”幾個妹妹幾乎異口同聲說道。
“哎呦,差點忘記了。”劉梅芬急急忙忙回頭。
那草龜扣在一個破瓷盆下跑不掉。
野雞隻是綁了一對腳,翅膀她還沒來得及綁,就忙著跑過來看兔子。
劉梅芬回頭看時,野雞撲騰著翅膀正要飛起來,但腳被綁著,撲騰的高度不高,隻是在院裏亂竄。
一時之間,野雞竄東竄西,雞毛滿天飛。
幾個小丫頭尖叫聲一片。
“野雞兒!別跑!”
“哇!在這邊!”
“快抓!”
等野雞慌不擇路,跑進堂屋,被眾人合力生擒的時候,一家人相視一眼,都哈哈大笑起來。
很久沒這麼開心了!
58年隊裏吃光了集體的糧食,大鍋飯名存實亡,人們吃飯隻能各歸各家。
從那時候開始,笑容幾乎很少出現在常家人臉上。
大多數時候一家都是在為了填飽肚子而發愁,就算過年都不能好好吃過一頓。
而在今天早上,兒子常昆早晨去北山根一趟,才用了兩三個小時,就帶回了兩隻野兔子,一隻野雞,還有一隻草龜。
這就像初生的晨曦,雖然還沒有多少光明,但也給了常家人美好生活的希望。
“兒砸,去,把草龜殺了吃肉!”劉梅芬大手一揮,做出豪情萬丈的模樣。
實際上,她知道,草龜沒什麼肉,這年頭基本賣不了多少錢。
“得令!”常昆抱拳領命。
此時,常家人的心情無比放鬆。
常清、常沐和常秀知道有肉吃,都在‘嗷嗷’地叫著,在院裏蹦來蹦去。
興奮了一會安靜下來,常清很狗腿的跑到灶台。
“娘,我幫你燒火。”
常沐看向大哥的時候,眼睛亮晶晶的,感覺大哥變化好大。
大哥之前在城裏工作,可從沒給她給爹孃帶過好吃的。
幾天前,大哥被城裏開除,整天在家裏陰沉著臉,她都不敢跟大哥講話。
她感覺現在的大哥可好了,可好可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