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此時。
山林中的黑熊傷勢嚴重,血漬噴灑在地上,草叢被黑熊壓的東倒西歪。
常昆爺倆,磕磕絆絆追著黑熊的蹤跡一路趕去,走得很緊張,深怕黑熊埋伏在哪棵樹後。
一直追出林子,眼見血漬漸漸變淡,還是沒有追上黑熊,常昆有點著急。
林外視野開闊,兩人不再小心翼翼,小跑著向前追。
大概跑了十幾分鐘,爺倆跑的滿頭大汗,喘氣都費勁,終於一棵孤零零的大樹。
大樹周圍全是大大小小的石頭,那頭大黑熊正趴在樹下。
它雙目無神地看了眼遠處來的兩腳獸,掙紮幾下撐起前腿,卻又無力地砸在了地麵。
“呦——”
黑熊已經發不出那令人膽破的怒吼,瀕死的聲音猶如臨死的老狗。
常昆並不靠近,遠遠瞄著黑熊腦袋。
‘砰!’
一聲槍響,結束了黑熊的痛苦。
“哈哈哈!!!”
常大山正要跑步上前,被常昆一把攔住了。
“爹,黑熊靈著呢,小心它裝死。”
‘砰!’又是一槍打在黑熊頭上。
一直瞪了四五分鐘,眼見黑熊一動不動,他才放下心來。
“爹,拿小手斧開膛,把熊膽取出來。”
常大山早已按耐不住,興奮地搓搓手,走上前去。
拿出麻袋裏的小手斧,從黑熊喉嚨破開口,一路向下劃開。
開膛後,割斷黑熊護心枝,慢慢把熊膽摘下。
這熊膽隻有一個拳頭大小,通體綠色。
此時正值盛夏,熊膽品質遠不如冬天時候,況且這黑熊也不算巨大,估計隻有三百多斤。
爺倆小心地將熊膽裝進棉口袋,棉口袋還是劉梅芬昨夜連夜趕製的,專門用作裝熊膽。
“小昆,這熊膽值錢不?”
常大山雙手小心捧著熊膽,一臉喜色。
“值錢是值錢,就是不知值多少,回頭找人問問。”
常昆不懂這裏麵的行情,更不知道怎麼處理這熊膽,隻能儘快把熊膽帶到供銷社或者街道辦找人再問。
兩人坐在樹下歇息一陣,看看這三百多斤的黑熊,有點犯愁。
就憑他們爺倆這力氣,根本不可能把黑熊拉回家。
常昆想起另外一隻小熊,說道:
“爹,要不我去把那小熊揹回家,再找人來拉大熊。”
那小熊七十多斤,一個人揹回家還是比較輕鬆。
“行啦,你在這看著大熊,我去背小熊。”常大山休息夠了,站起身來。
兒子這幾天一直在山裏跑,看著挺累,他有點心疼,想讓常昆多休息休息。
常昆點頭答應,老爹常年跑山,那頭七十多斤的小熊對他來說,不算多重。
隻是可惜那小熊裡的熊膽,此時恐怕早已化了。
不過也無所謂,小幼熊熊膽又小,膽汁又稀,這樣品質極差的熊膽,估計送到藥店人家都不願意收。
……
常家大院內。
劉梅芬看著程榕江胳膊上捧著的收音機,有點手足無措,連連擺手。
聊了一會,她大概明白是兒子救下眼前這人的性命,人家今天特意來感謝。
但沒想到,這謝禮如此之重。
這可是一台全新的收音機!
聽說今年公社弄到一台破舊的收音機,那收音機不知轉了多少手,裏麵聲音聽著都變形了。
就這,還被公社裏的人當成大寶貝,平常鎖在櫃子裏,輕易不讓人聽。
兒子常昆買回自行車的時候跟她說,還想要一台收音機,放在家裏給老孃聽戲。
被劉梅芬大罵一頓,罵兒子才過上幾天好日子,就買這買那,太過浪費!
也因此,劉梅芬得知,兩台收音機的價,就能頂的上一輛自行車。
兒子隻不過恰巧救了人家,怎麼當得起這麼重的禮。
院外的人群也炸鍋了。
他們沒想到,竟然有人給常家送收音機。
“聽說這玩意會自己唱戲。”
“可不是,以前我在公社聽過一次,那戲唱的可真好。”
“這東西不便宜吧,咱見都沒見過。”
“嘿,便宜?這東西要票,一般人根本弄不到!”
一群人站在吉普車跟前,看著院裏的收音機,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秦美茹一臉潮紅,與有榮焉。
她在幻想自己以後當了常家女主人,那風光的場景。
“家裏來客了,常昆和他爹怎麼都不在家?”
“你不知道啊,一早他們爺倆就進山去了。”
“你瞅瞅,怪不得人家興旺,自行車都有了,還天天往山裡跑。”
“嘿,他們是去打黑熊去了,昨個常有福給黑熊撓了,現在還在醫院躺著。”
“什麼?!!黑熊都撓人了,他們還敢進山找黑熊?”
人群的議論聲立刻變大,說著常有福的慘狀,佩服常家爺倆的膽大。
秦美茹聽後,有點擔心,拳頭攥地緊緊的,猶豫再三,慢慢走近常家院內。
“大娘。”她叫了一聲劉梅芬,開口問道:“常大爺和常昆,進山多久了?”
劉梅芬看了幾眼秦美茹,“他們一早天不亮就走了,按道理再過一會就回來了。”
常家與秦家就算要翻親,也不好在客人麵前表現出來。
程敏不管劉梅芬阻攔,把收音機搬到常家堂屋,走出來的時候恰好與秦美茹對視一眼。
這個漂亮的姑娘,上次在常昆院外見過一次,難道是常昆的媳婦?
程敏咬了咬嘴唇,眼睛不自主地又瞟了一眼秦美茹。
秦美茹略微有點不自然。
她一直是周圍村子裏的顏值擔當,遇到同齡人,大都是別人自慚形穢。
而這次,卻完全反了過來。
對麵的這個城裏姑娘,一身長裙,清冷素雅,頭髮輕輕挽住,露出修長脖頸,五官猶如美瓷雕成。
秦美茹自己麵對她的時候,感覺自己像是野雞遇到五彩的鳳凰,完全沒法比。
兩女對視幾眼,錯開眼神,各自想著心思。
幾個小丫頭躲在堂屋裏嘰嘰喳喳。
常清吃著程敏帶來的江米條,嘴裏還不忘評論:
“這個姐姐感覺更漂亮呀,還給我們好吃的,比以前那個大嫂更好。”
“嗯嗯,真好吃,還是這個姐姐好,如果她給我們當大嫂,我們天天都會有好吃的。”
“大嫂……好吃!”常秀嘴裏吭哧吭哧啃著,眼睛盯著程敏。
在她眼中,誰給好吃的,她就跟誰親。
幾個小丫頭剛把手中的江米條吃完,就聽到院外一陣陣驚呼。
“快看,常大山回來了。”
“臥槽,他揹著什麼玩意?”
常大山還沒靠近院子,一大群人呼啦啦圍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