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一家人在山上抓野雞、逮野兔的歡快不同，後山的氣氛劍拔弩張。
兩撥人隔著那條幹涸的溝渠對峙著，太陽升起來了，曬得人頭皮發麻，可沒人顧得上這個。
“少廢話，今天這場必須分出個高低！”
“分就分，怕你們不成？”
兩個村的主事人站在最前頭，臉紅脖子粗地吵著，這兩天時間，為了搶溝渠裡剩餘不多的水，兩村村民沒少爭吵。
身後站著各自村裏的青壯年，手裏拿著扁擔鋤頭，雖然沒舉起來，但那架勢，隨時都能動手。
隔壁村的山羊鬍站在自家隊伍前頭，眯著眼往這邊掃了一圈，忽然皺起眉頭：“你們村那個瘦小子呢？叫程信的那個？”
山羊鬍笑了，笑得陰陽怪氣：“怎麼？怕了？不敢來了？”
“放屁！”中山裝罵了一句，“程信家裏來人認親，肯定不能上場……二牛，你來。”
叫二牛的年輕人，往前站了一步，有點慌：“隊長，我……我真沒打過啊……”
“沒打過也得打。”中山裝拍了拍他肩膀，“就按原來抓鬮的來，你替程信，對上那個鐵塔。能撐多久撐多久，不用贏，別輸得太難看就行。”
二牛看了看對麵那個膀大腰圓的鐵塔，腿肚子有點轉筋。
可他沒得選。
兩村的人都盯著他，他隻能硬著頭皮點頭。
山羊鬍在旁邊看著，嘴角咧開，露出一口黃牙。
“行啊，換人了。換誰都是輸，來吧。”
他把手裏的煙頭往地上一扔，用腳碾滅。
……
另一邊，常昆繼續帶著一家人在山上轉悠。
收穫已經不少，三隻野雞，好幾十枚野雞蛋，還有四隻肥嘟嘟的野兔。
程信揹著一隻竹簍，裏頭裝得滿滿當當，臉上一直咧著嘴笑。
孫秀蘭跟在後麵，看著那些獵物，心裏又高興又心疼。
高興的是女婿有本事，心疼的是這些好東西都要送給村裡。
但她沒說什麼。
人家幫過她，現在要離開了，情分總是該還的。
程敏最為開心，自己丈夫在老孃麵前表現的越好，她臉上越有光。
走著走著，常昆忽然停下來。
前麵是一片竹林，竹子又高又密，風吹過沙沙響，地上落滿了竹葉，踩上去軟綿綿的。
感應中，竹林裡有不少動靜，應該是竹鼠，大大小小，有幾十隻。
常昆眼睛亮了。
這玩意他還沒吃過，前世看小視訊的時候，裏麵把它誇成天上地下絕無僅有的美味。
今天總算能一償夙願。
“這兒有竹鼠。”
程敏愣了一下：“竹鼠？是幹嘛的，吃竹子的老鼠？”
“嗯。”常昆點點頭，“聽說肉又嫩又香，比兔子還好吃。”
程敏嚥了口唾沫，皺皺眉頭：“那玩意兒也能吃？”
孫秀蘭哈哈大笑：“當然能，這玩意可好吃了，以前我抓過一次，烤了給小信吃，他連骨頭都嚼碎。”
常昆已經開始往裏走，“娘，你們在外頭等著，我進去抓。”
程信把背簍放下，想跟進去，被孫秀蘭一把拽住：“你別去，礙事。”
她怕兒子把竹鼠驚動，都嚇跑了。
程信隻能站在外頭，眼巴巴往裏看。
竹林裡，常昆放輕腳步，感應全開。
幾十隻竹鼠，有的在竹子裏，有的躲在地底下，大的有鬆鼠那麼大，小的也有半斤多。
他先找那些在地下的。
一隻竹鼠正蹲在竹子底下啃竹根，聽見動靜抬起頭，還沒反應過來，常昆的手已經到了。
一把攥住後頸，竹鼠掙紮了兩下，被他塞進空間。
又一隻，在左邊五步遠的地方，同樣手法，手到擒來。
第三隻，第四隻……
地下的抓完了，他開始對付竹子的。
竹子裏的不好抓，常昆索性趁竹林裡沒人，從空間中拿出把砍刀，不費絲毫力氣便直接破竹逮鼠。
有係統感應在，用不著把竹子從頭到尾劈開，隻是砍破竹鼠所在的位置即可。
一隻接一隻。
不到半個小時，十幾隻竹鼠全進了他的空間。
他留了六隻在手上，拎著走出來。
程信眼睛都直了：“姐夫，這……這麼多？！”
常昆把六隻竹鼠往地上一放，大的小的，肥嘟嘟的，毛色油亮。
程敏蹲下來，伸手戳了戳，那竹鼠動了一下，嚇得她往後一縮，又湊上去看。
“這玩意兒……真能吃？”
常昆笑了：“能，娘都說了好吃。”
孫秀蘭也湊過來看，看著那幾隻圓滾滾的竹鼠，忽然笑了：“這下村裡人能好好吃一頓了。”
她想起這些年，自己帶著兒子，沒少受村裡人接濟。
王嬸給過兩碗粥，老趙叔塞過三個紅薯，生產隊幹部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讓她這個外來戶落了腳。
如今要走了，能讓他們吃上一頓肉，也算是……還了一些情分吧。
常昆把竹鼠遞給程信，扔進背簍裡，忽然想起什麼，開口問道：“娘，這附近有小河嗎？”
孫秀蘭愣了一下：“小河？有啊，後山那條溝就是，平時有水，今年旱得厲害，快乾了，咋了？”
常昆搖搖頭，沒說話。
他剛才抓竹鼠的時候，感應一直開著。西山和後山中間那片區域，他掃描到不少魚。
大大小小，聚在一處，少說有上百斤。
他心裏有點納悶。
有魚的地方就有水，既然有水，兩個村還爭什麼？
他往前走了幾步，站在一塊凸起的石頭上，往西山和後山之間的方向望瞭望。
“那邊是什麼地方？”
孫秀蘭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想了想：“那邊……是爛泥灣。”
“爛泥灣？”
“嗯。”孫秀蘭點點頭，“以前有條小溪從那兒過，後來不知道咋回事，水改道了，就剩一片爛泥塘。平時沒人去，裏頭全是淤泥，陷進去拔不出腳。”
常昆眉頭皺了皺。
感應中，那片區域確實有魚，而且不算少。
如果是個爛泥塘，哪來這麼多魚？
他心裏隱隱有了個猜測。
程敏見他發愣，走過來碰了碰他胳膊：“想啥呢？”
常昆回過神，笑了笑：“沒什麼，逮的這些東西，先拿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