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東郊,秦家村。
臨近中午,不少人都從農田下工,來到村口大樹下乘涼。
“秦老爹,你家美茹,真的要嫁城裏了?”
秦堅仁擺擺手:“哈哈哈,也就一般般,你怎麼知道我女婿是鐵道公安。”
旁邊村民無語,還沒開始仔細問,這人就自己說出來了。
“美茹那閨女,真成了?”
“**不離十吧!”秦堅仁輕輕擺擺手,努力想裝出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實則嘴角早已翹到天上。
“嘖嘖嘖!這下你閨女要進城享福了!”
“咱們村好幾年沒有嫁進城裏的了吧?”
“不容易,真不容易!從小我就看美茹這閨女是個享福的命,真沒看錯!”
“之前跟隔壁姓常的那一家吹了,本來還替美茹可惜,現在看來,有福的就是有福!”
旁邊人左一句右一句,不停恭維著。
秦堅仁翹起二郎腿,頭都快揚到天上。
閨女真是替自己爭氣,之前跟常家斷了親事,不少村裡人都陰陽怪氣說酸話。
那話裡話外,都說美茹沒福氣,硬生生把跟著常家人進城的機會錯失了。
那一陣,秦堅仁和史珍香走在村裡都抬不起頭來,總覺得走到哪裏都會被人指指點點。
到今天,他總算狠狠揚眉吐氣一把。
村裡這些人啊,總算知道自家福氣有多厚,回頭得好好去給爹孃燒幾摞黃紙,讓美茹進城後,也能多孝敬下自己。
周圍村民翻來覆去就隻會簡單幾句,可秦堅仁怎麼也聽不膩。
正當一眾人吹牛打屁的時候,遠遠的,一行人朝村口走來。
“欸!你們瞧,那是不是美茹回來了?”
“喲,還真是!後麵還跟了好幾個人!”
“是公安,還穿著公安製服咧!”
“老秦,你女婿還真是鐵道公安啊?嘖嘖,這是要直接上門提親了?”
一時間,眾人群潮洶湧。
秦堅仁站起身來,挺了挺胸膛。
女婿上門,他得表現的好一點。
史珍香也趕忙擠到旁邊:“當家的,看看我,身上有沒有臟,頭髮有沒有亂?”
遠遠看著閨女過來,她咧著嘴傻笑,回頭揮手讓兒子上前。
“快點,你姐帶你姐夫回來了!表現好點,回頭你姐夫還能照顧一下你!”
秦家小子撇撇嘴角:“我是他小舅子,不好好表現,難道還不照顧我了?”
話雖如此,他還是聽話跑到前麵,伸手搭到眉梢遠眺。
怎麼感覺不太對勁?
大姐秦美茹孤零零一人走在前麵,身後跟著三四個公安,表情挺嚴峻。
難道,是大姐跟人家沒談好彩禮?
周圍村民踮著腳尖,翹首以盼。
村子裏已經很久沒這樣的大事了,美茹能嫁到城裏,他們也覺得與有榮焉,遇到鄰村親朋也能吹上一吹。
在眾人期盼的目光中,秦美茹耷拉著腦袋,一小步一小步捱到村口。
這時候,就算最開心的秦堅仁和史珍香也發覺不對勁。
如果是相親成功,把女婿帶回家,自己閨女應該不是這副沮喪表情。
激動的村民們也都安靜下來,愣愣的看著四名公安逐漸靠近。
“誰是史珍香,秦堅仁,秦寶?”
聽到公安的厲喝,秦寶忽然全身顫抖,想到一個可怕的可能,他當機立斷,轉身就跑。
“欸!你這孩子,跑啥?”史珍香攔了一下沒攔住,拍著大腿大喊。
兒子怎麼忽然傻了,見到姐夫怎麼拔腿就跑?
“好小子,還敢跑!”公安一聲斷喝,急沖幾步,一個飛踹。
“誒喲!”秦寶變成滾地葫蘆,躺在地上哀聲呼痛。
“你們幹嘛!怎麼打人!!”史珍香趕緊護在兒子身前,破口大罵,“你們這群遭瘟的,敢跑到秦家村撒野!”
此時秦堅仁也反應過來,揚臂一呼:“女婿打小舅子啦,反了天啊!大傢夥快來幫忙!!揍他們!”
直到此時,他還以為是閨女相親怎麼把人得罪了。
就算相親沒成,也不能跑家裏來打自己兒子啊!
正好圍觀七鄰八舍人多,不能這麼放過打自己兒子那個小子!
呼喊兩聲,見圍觀村民紋絲不動,沒有一個上前幫手,秦堅仁急了。
村民們又不是傻的,見到來的四名公安虎視眈眈,哪裏敢動手。
秦堅仁一家,平時跟村裡人關係挺差,此時村民們可不想摻和他們的家事。
“秦堅仁!史珍香!秦寶!都給我老實點,你們案發了!”
公安這聲斷喝,把眾村民聽傻了。
這不是公安女婿上門毆打老丈人的戲碼?
這秦堅仁一家,還犯了什麼案子?!
村民們更加好奇,雙眼放光,不知不覺把秦堅仁一家圍在當中。
秦堅仁梗著脖子:“你誰啊你?!說什麼案法,我都聽不懂!”
史珍香也撒著潑:“老天爺啊!沒天理啦!女婿打丈母孃啦!!”
餘下的秦寶麵如土色,癱在地上動彈不得。
平時他在村裡偷雞摸狗,爬牆頭看寡婦洗澡,沒少幹壞事。
可從未犯過什麼大案,照理不應該引來公安,隻有前幾天,到村裡大隊倉庫偷了玉米種……
隻能是這件事了!
他憤恨的目光死死盯著秦美茹,這件事,除了自己一家人知道,沒有其他人得知。
隻能是秦美茹,是她把這事捅給公安!
媽的!真是豬一樣的姐姐!
這種事怎麼能讓公安知道,這下全完了!不光沒了城裏的公安姐夫,還要被公安抓進勞改隊!
一想到傳說中勞改隊天天幹活不休,他就全身發軟,忽然雙腿中流出一股熱流,硬生生給嚇尿了。
見史珍香賴在地上哭天喊地撒潑,呂家偉露出嫌惡表情。
這樣的老婦女,差點當了自己丈母孃,想想就一陣噁心。
他上前一步,怒斥道:“都給我閉嘴!你們幹了什麼,自己不知道?!”
秦堅仁後退一步,故作鎮定:“你……你是誰,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我叫呂家偉,聽不懂我說什麼對吧,非要我在村民們麵前講清楚?”
呂家偉?史珍香愣了一下,趕忙爬起身,拍了拍身上塵土。
“你就是小呂?是不是有什麼誤會,你不是在跟我家美茹相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