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門口,劉梅芬和舅媽挽著手走進來,瞪了眼弟弟。
“說誰呢?說誰是老孃們?哪家的爺們這麼橫!”
劉梅林趕忙賠笑:“姐,沒誰,我跟小昆在說著玩……”
伸手拿過常昆手中的粉條,掰下一截放在嘴裏咬著,劉梅芬點著弟弟:“這粉條真不賴,肯定很貴,你那點工資,省著點花!”
“嗨!大姐,發了工資就要花嘛,要不留著錢還能生崽不成?”
“錢不能生崽,我弟妹還不能生?多留點錢,萬一你家再添個小子呢?!”
劉梅林一驚,轉頭看向自家媳婦:“她娘,咋回事,你又有了?”
舅媽輕輕呸了一聲:“小輩都在這,你亂說什麼!”
“這有什麼的!”劉梅林急了,湊到媳婦跟前,悄聲問道,“真有了?”
“還不知道,這個月拖後了兩頭,不一定是什麼情況呢!”
劉梅林有點緊張,搓著手在原地轉圈,嘴裏念唸叨叨:“咱老劉家也要有小子了,誒呀呀,真是,真是太好了!”
“你可消停點吧!都說了不一定的事,這人怎麼這麼煩呢!”
劉梅林腆著臉,嘿嘿笑著,從旁邊搬過一把椅子:“媳婦你坐,坐下休息。”
常昆和程敏在一旁聽得想笑又不好意思,趕忙躲進廚房。
“誒,小舅他有點本事呀,才進城幾天,舅媽就有了。”
“舅媽都說了還不定準,別再說了,等下她要不好意思了。”常昆笑得有點賊,看來虎鞭酒有點效果,小舅才喝了多久,舅媽就有狀況了。
“什麼說不準,這種事如果說不準,女人怎麼能說出口,要我看呀,這事**不離十。”想到如果此時自己也有了,生下的兒子立馬就有個大幾天的叔叔,程敏就覺得很有意思。
劉梅林正激動地圍著媳婦噓寒問暖,楊立軍跟常梅抱著小寶走進院裏。
“小舅,你在是幹嘛呢?”
“嘿嘿,沒幹啥……”此時劉梅林隻顧著傻笑。
楊立軍疑惑地看了一眼,走到廚房,把手上的罐頭放在灶台上。
“小軍,你又拿罐頭幹啥?沒病沒災的,平常人家誰吃這玩意。”劉梅芬略帶責備說道。
“娘,我在罐頭廠上班,別的不好說,罐頭可便宜的很……拿了個蘋果還有橘子罐頭,讓小昆和程敏在路上淡淡嘴兒。”
蘋果和橘子有祝願平安之意,劉梅芬又嘮叨著:“下次可別買這些玩意兒,才吃飽飯幾天吶,吃這個太浪費了……”
老輩人節儉慣了,楊立軍沒說什麼,隻是憨笑著。
“喲!好粗的蛇!”他轉眼看到擺在菜板上的蛇段,驚呼一聲,“誰抓的?”
常昆指了指自己,笑道:“姐夫,正好晚上弄個蛇羹,咱們喝一杯。”
“小昆你這運氣,真是沒得說!這蛇看起來有年頭了。”
“嘿嘿,運氣確實不賴,看到蛇的時候,它正纏著兩隻灰狗子,剛好被我黃雀在後,一起解決了。”
“嘖嘖……”楊立軍讚歎幾聲,忽然眼睛一亮,“這蛇的蛇膽呢?”
“蛇膽?把蛇從山上帶回家裏,蛇膽早化了。”
“誒喲!”楊立軍拍著大腿,“這條蛇這麼大,蛇膽可是好東西,浪費了呀!”
常昆眨眨眼沒說話,蛇膽清熱解毒,確實是好東西,老輩人一般遇到都會生吞。
可對於他來說,這玩意太苦了,生吞蛇膽跟受刑一樣,他可不想受這罪。
“晚上的蛇羹我來做,小昆你是不知道,我在部隊的時候抓蛇做蛇肉可是一把好手!”楊立軍主動請纓。
“那敢情好,那就等姐夫大展廚藝了。”
大姐在廚房門口聽到這話,嗤笑一聲:“你姐夫在家都沒下過廚房,等下別把蛇肉浪費了。”
“那不是…平常我下班晚,回來你飯都做好了,沒給我表現機會嘛!”
“說起來還是我的錯了?”常梅逗弄著小寶,“以後就讓你爹做飯,好不好?”
小寶咯咯笑著,肉臉露出倆小酒窩。
“大姐,快帶小寶來看我的拖油瓶……”秀兒見沒人理會她,跑到常梅身旁拖著她胳膊。
“什麼拖油瓶?”常梅疑惑。
“哎呀,你來看就知道了,小寶肯定會喜歡!”
廚房內,楊立軍按著蛇段改刀,常昆清蒸大黃魚,程敏熗鍋爆炒田螺,劉梅芬坐在小凳子上燒著火,看著這一派忙碌景象,心中真是歡喜。
蹬蹬蹬,小清幾個丫頭放學回來。
“爹!娘!我們回來……呀!秀兒你手上拿的什麼?”
三個丫頭招呼還沒打完,眼神就被秀兒手上的鬆鼠崽子吸引。
“秀兒,快!快給我瞧瞧!”小清三兩步衝到秀兒麵前,伸手就要去搶。
“大姐!你看小清,又來搶我東西!”秀兒一個閃身,躲在常梅身後告狀。
“呀!是小灰狗子!好好玩!”小沐和小水看到旁邊的小木箱,趴在洞口往裏瞧。
“裏麵還有兩隻,快掏出來玩!”
小清瞪了秀兒一眼,撇撇嘴巴:“哼!才懶得跟你搶!這還有兩隻!”
“不許拿!那兩隻是大哥和小敏姐的!”
“就拿,就要拿!又不是你的,你還敢管我?”
秀兒脹紅了臉,氣沖沖跑進廚房:“大哥,小敏姐,小清搶你們的肉丸子和煤球兒!”
這小丫頭,打又打不贏,罵也罵不過,隻能跑來告狀。
“看好你的拖油瓶,別給小清搶走了。”
秀兒扁著嘴巴點點頭,嘴裏嘀咕著:“可憐的肉丸子和煤球兒,落入了小清的魔爪。”
清蒸大黃魚出鍋,常昆分出七隻鬆鼠剁成小塊,下鍋翻炒。
鬆鼠肉一煸,就透出淡淡的清香味,等肉色微微焦黃,淋上一勺醬油,再加上薑片、八角等調味料,鹹香味更足了。
秀兒湊到灶台旁,用力吸著鼻子:“大哥,這什麼味道,好香呀!”
“這個你可不能吃!”
“為嘛不能吃?大哥,我現在一點都不挑食!”
“嘿嘿……”常昆捏捏秀兒小鼻子,“剛纔在山上,是誰說以後再也不吃灰狗子肉的?”
秀兒:“啊?”
上午在山上,看鬆鼠幼崽太可愛,她確實說過這話。
眨眨大眼睛,秀兒狡辯道:“我隻是說不吃烤灰狗子,又沒說不吃炒的灰狗子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