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墳頭,秦堅仁燒著紙唸叨著。
“爹,娘,你家孫女美茹出息了!”
“能嫁進城裏咧,要去享福嘍!”
“你們二老在地下保佑,這一次能順順利利,別再出什麼麼蛾子。”
“回頭美茹嫁了人,我再來給你們燒紙。”
這個秦堅仁,來給爹孃上墳,一口酒菜沒帶也就算了,就連個野菜糰子都沒有上供,隻是燒了幾張薄薄的黃紙。
秦美茹站在原地,默默禱告:“爺,奶,你們保佑孫女我嫁進城裏,回頭我燒大元寶給你們花。”
這爺倆還真像,一個小氣,一個畫餅,都是在墳頭糊弄鬼呢。
回頭看兒子杵在那像個木頭樁子,秦堅仁上前就是一巴掌:“到你爺奶跟前,就算沒磕頭,連句話也不會講?”
“爹,打我幹啥?”小兒子有點委屈,指著秦美茹,“我姐不也是這樣,你怎麼不說她!”
“呸!你姐就要變成城裏人,你還想跟她比?!”
小兒子哭喪著臉,這還是自己那個重男輕女的爹嘛,怎麼全變了樣!
秦美茹心中毫無波動,她早已決定,進了城就盡量少跟孃家來往。
孃家這邊以後全都會是拖累,特別是自己的小弟,遊手好閒,還想娶個好媳婦,這簡直是個無底洞,她可不想在婆家被講閑話!
燒完黃紙,秦堅仁露出一絲笑容。
“好了,爹孃都收到我送的錢,肯定會保佑咱們美茹順順利利嫁進城。”
小兒子看了眼老孃,想問大姐彩禮有多少,又沒敢開口。
大姐回來的時候,他不在家,沒聽到大姐說不要彩禮的事。
要不然,就憑一向把大姐彩禮當成自己的錢財,他早就急眼了。
回家後,看爹孃和大姐都喜笑顏開,他問城裏人家肯出多少彩禮,卻被爹孃嗬斥讓少打聽。
難道是給的太多,爹孃不放心把錢交給自己?
就算在墳頭,他也不由地浮想聯翩,想像著那麼多彩禮怎麼花,嘿嘿傻樂起來。
“笑什麼笑!”秦堅仁一巴掌扇在小兒子頭上,“你爺奶看著呢,還敢在這傻樂!”
……
三人吃完飯,程敏收拾碗筷,秀兒繼續玩弄小鬆鼠幼崽。
常昆出了院門,悠閑溜達著,心神沉浸在空間中,把上次做床剩下的木材削成幾塊木板。
趁著四下無人,拿出木板三兩下就組裝成個小木箱。
木箱方方正正,箱頂是斜坡麵,正麵掏出個圓拱門留著鬆鼠幼崽出入。
在外麵晃悠一會,回到院裏。
“秀兒,瞧我給你帶什麼回來了?”
秀兒正忙著給三隻鬆鼠幼崽排隊,根本沒空理會常昆。
“大哥,我忙著呢,等會兒再看。”
“你確定不看?那等會兒我拿給小清。”
這可不行,自己的好東西,怎麼能送給小清:“大哥,給我,我要!”
她一個高蹦起來,轉身看到常昆手裏捧著的小木箱。
“誒?大哥,這是什麼?”
“這是給拖油瓶、肉丸子和煤球兒做的小窩,怎麼樣,好看不?”
“呀!拖油瓶它們有家啦!”秀兒興奮地跑到常昆身邊,胳膊吃力地捧著小木箱。
“擺哪兒呢?擺小毛驢旁邊?不行,小毛驢一腳就把小房子踢翻了……擺魚池旁邊?不行,回頭我的拖油瓶掉水裏淹死了可怎麼辦……有了,擺在我的床邊上,這樣我就能和拖油瓶一起睡覺啦!”
秀兒嘀嘀咕咕,常昆都聽樂了。
“不怕娘罵,你就把它們的窩搬到房間裏去。”
秀兒小眉毛一揚:“那有什麼的,拖油瓶和肉丸子還有煤球兒可乖了,一點都不吵鬧。”
“那拉屎呢?回頭拉屎了弄的房間臭烘烘,看你會不會挨罵。”
“啊?”秀兒傻眼了,沒想到養個小鬆鼠會這麼麻煩,“這可怎麼辦?”
“你去拿點乾草,給它們墊在小木箱裏麵,訓練它們拉屎的任務就交給你了。”
“呃……好吧……”看看三隻可愛的小傢夥,秀兒決定接受這艱難的任務。
從小毛驢的草料裡抽出些乾草,她仔細把裏麵的硬草梗挑出來,剩下的都是柔軟的草絮。
另一邊,程敏正挽起袖子忙著給打回來的鬆鼠剝皮。
“來,讓你家男人來幫忙。”常昆湊上前幫忙。
“這個不用你動手,去把那條蛇剝了,晚上燉個蛇羹吃。”
常昆點頭,打死的巨蛇碗口粗細,燉出的蛇羹一定會很清甜。
一家人各自忙活著。
剝好蛇皮,切成段備用,常昆找來鉗子,把田螺屁股夾掉清洗。
這是出發前在家裏最後一頓晚餐,打來的獵物不少,正好能吃得像模像樣。
有肉有蛇,剛抓回來的大魚常昆並不想吃,悄悄從空間中拿出兩條大黃魚,晚上再加上一道清蒸大黃魚。
院中架起篝火,上麵烤著鬆鼠肉,香氣慢慢鋪滿整個院落。
“小昆,在烤啥呢?老遠就聞到味道了。”
小舅下班,一進門就開口大笑。
“小舅,下班了?晚上弄了幾個菜,正好咱們喝一杯。”
“我就是這麼想的,瞧我拿的什麼。”劉梅林舉了下手中袋子。
“小舅,啥好東西?”常昆接過來瞧了一眼,有點吃驚,“粉條?哪來的?”
劉梅林得意道:“還能哪來的,糧站買的啊!這還是我從主任手裏搶下五斤,夠咱們一家好好吃一頓了。”
“這個好,土豆燉粉條,剛好這還有幾隻灰狗子沒烤,跟土豆粉條一起燉了!”
這時候粉條很少見,紅薯想要做成粉條,費糧費工又費料。
紅薯本來就是救命糧,想要做成粉條,要洗粉、沉澱、漏粉加上晾曬,損耗頗大,出粉率並不高。
一般的生產隊和糧站都不捨得拿紅薯來做粉條。
重生以來,常昆還是第一次見到粉條,一想到那軟糯的口感,他都有點流口水。
“小舅,你可別把工資都在糧站花光了,回頭舅媽罵你,我可不敢去勸啊!”
劉梅林眼睛瞪地溜圓,笑罵一聲:“我呸!她敢?老孃們還敢管到咱爺們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