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秦,你來啦?”
“來了,呂大哥。”秦美茹有點忐忑。
昨天呂家偉見了自己,那雙眼都在放光,怎麼今天麵色如此嚴肅,難道自己的打扮他不喜歡?
想到這,她不由摸摸自己塗花汁的紅唇,想要摘下頭上的小白花,又感覺這樣太明顯,沒敢做動作。
這年頭的人們,除了結婚這種大事,還真沒什麼人在平常打扮。
還真可能是自己的裝扮惹得呂家偉不高興了,她不由暗恨老孃。
都怪老孃,讓她大清早就起床,又穿新衣,又是塗塗抹抹。
這下好了,惹得呂家偉不高興,萬一相親告吹,那一家人天都要塌了!
這年頭,農村家家戶戶都缺吃少穿,如果能嫁進城裏,那真是鯉魚跳龍門。
雷國紅和老曾都是人老成精,知道呂家偉外形不咋地,如果娶個城裏媳婦,那隻能找個低配的。
還不如在農村娶個高配媳婦,農村媳婦進了城,得對自家男人感恩戴德,肯定會把自家男人照顧成大爺。
此時秦美茹的表現,就最為明顯。
呂家偉隻是沒有笑臉,秦美茹心中就七上八下,唯恐自己哪裏做的不好,惹呂家偉生氣。
正當她提心弔膽的時候,呂家偉開口了,麵對秦美茹的俏臉,他語氣並沒有很嚴厲。
“小秦,昨天回去,我聽說個事,想跟你核實一下。”
“什……什麼事呀?”秦美茹期期艾艾問道。
聽呂家偉的口氣,不是因為自己的打扮惹他不高興,剛鬆了口氣,心又提了起來。
是什麼事?讓呂家偉滿臉嚴肅。
自己並沒有做過什麼傷天害理的事呀!
難道?難道是自己和小弟偷玉米的事被媒婆猜到,告訴了呂家偉?
這也不對呀!
如果是這樣,村裏的保衛隊早就找上自己家門了。
見秦美茹露出心虛表情,呂家偉更加懷疑。
當鐵道公安這麼久,他也學會一些看人的本事。
秦美茹這種表情,說明其中肯定有事。
“聽說你之前相親過?”他決定像審問站台小偷一樣,一點點追問。
原來是這個,秦美茹心中大石落地。
不管在農村,還是城裏,跟人相親實屬正常,呂家偉不會這麼小心眼,連自己跟別人相親過都不許吧?
她輕輕點頭:“嗯,之前相親過一個,不過沒有成。”
這話說的避重就輕,她跟常昆可不是沒成,那彩禮都給了,就差登記辦酒。
要不是老孃非要加彩禮,此時她早住進了城裏。
“隻是沒成?”呂家偉意味深長看著秦美茹。
若隻是沒成,她的神情為何如此心虛。
這個女人,肯定沒說實話!
秦美茹有點心慌,呂家偉這是知道了什麼,才這樣問她。
自己跟常昆之前相親加彩禮的事,在兩個村很多人都知道,難道呂家偉託人打聽過,知道了這件事?
“我……”秦美茹含含糊糊,遲疑半晌後才小心回答,“上一個相親物件,確實沒成……”
她不敢說實話,萬一呂家偉在耍詐,她自己把加彩禮的事說出口,那不是萬事皆休?
“沒成,總有個理由吧?是你沒看上人家,還是人家沒看上你?”呂家偉冷笑一聲,到了這時候,這女人還不說實話。
早上的氣溫並不算高,但秦美茹在呂家偉的逼問下,額頭滲出滴滴汗珠。
她雙手攪著,幾乎要把衣角糅爛。
“都不是……”她的聲音低地向蚊子叫,垂著腦袋不敢看呂家偉,“那個…其實是彩禮的事。”
被一步步逼問,她不敢再含糊其辭,更不敢撒謊,如果呂家偉真的知道真相,自己還要說謊,那給他的印象更差。
“彩禮怎麼了?沒談合適?!”呂家偉的聲音不自覺越來越冷。
“是我娘……”秦美茹擦了擦額頭冷汗,偷偷瞥了眼呂家偉,“是我娘覺得彩禮太低,就沒跟那家結親。”
“彩禮太低?”呂家偉冷哼一聲,“多少算低,多少算高,彩禮的金額在十裡八鄉不應該是差不多的嗎?”
“都是我孃的主意,我一點都沒在意彩禮!”秦美茹趕緊把責任都推到老孃頭上,急聲道,“彩禮我又拿不到手,要的再高了也沒用,你說是不是?”
呂家偉轉轉眼珠,點了點頭,這話說得倒是沒錯。
閨女出嫁,彩禮都是給了老丈人丈母孃。
至於嫁妝高低,全看丈母孃一家的心意。
就算彩禮再高,這秦美茹確實得不到多少實惠。
難道自己是錯怪她了?
不對,她還是沒說實話!
如果隻是彩禮嫌棄彩禮高低,說起來還算正常。
可收了人家彩禮,回頭再反悔,要再加彩禮,那性質就不一樣了。
“說吧,你娘怎麼要彩禮的?總不能要價比正常人家高個三五倍吧?”
呂家偉昨天回去打聽過了,常昆說她家開始要八塊錢彩禮,這在農村算是正常價格。
可後來定親後,又額外要求再加十塊錢,還要十斤豬肉。
豬肉就按照便宜算,不計算肉票,也要算兩塊一斤,十斤豬肉就是二十塊錢。
收了八塊錢彩禮,反悔再漲到三十八塊,真是太離譜!直接漲到將近五倍!
三五倍?!秦美茹在心中一盤算,這可不正是讓常昆家再加彩禮的價碼嗎?
看來,之前她跟常昆家關於彩禮的事,呂家偉真的知道了。
要不然不會追問的這麼詳細。
自己不能再含糊,要不然最後辯解的機會都沒了。
“是!這件事,我娘辦得不對!”秦美茹咬咬牙,依舊把責任都推到老孃頭上。
“她不該聽信親戚的讒言,收了人家的彩禮,還要反悔再讓加!”
說到這裏,秦美茹真的有點恨,要不是老孃在其中亂攪和,此時她都已經嫁給常昆進了城。
哪裏還用看這呂家偉的臉色,弄得自己低眉順眼,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你娘辦了什麼事不對,你倒是說清楚!別一點一點往外吐!”
“是我娘!看我那相親物件丟了工作,就讓他家再加彩禮,要不然就不肯我嫁過去!”話說出口,秦美茹反而覺得如釋重負。
“這真的都是我孃的主意,我不是這樣的人!”
她趕緊又補上這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