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常昆騎著自行車到村口的時候,村口的人都張大嘴巴看著他,臉上滿是不可思議。
感覺就像是傳言在外坐牢的混小子,忽然開了輛法拉利回村。
劉梅芬幾步衝到常昆跟前,扒拉著兒子上下前後看著,生怕兒子哪裏受傷了。
村口村民從震驚中慢慢反應過來,小聲議論著。
“這常家大小子氣派了,哪裏借了輛自行車騎回來。”
“要我說,他就是打了個野豬,不知怎麼得瑟,借個自行車炫耀。”
“有本事你也打野豬,你也借自行車騎。”常昆本家親戚看不過眼,跟旁邊人爭辯幾句。
村裡人都以為此時天色太晚,常昆借了自行車回家,根本沒料到這是常昆今天打青羊換到的自行車。
劉梅芬左看右看見兒子沒有受傷,抹了把眼淚,拳頭用力懟了下常昆肩膀:
“你這臭小子,怎麼這麼晚纔回來,跑哪裏玩去了?”
常昆嘿嘿一笑,取下車把手上的奶粉和肉包,揚了揚手,“去城裏買了點奶粉和肉包,看外甥,大姐讓我帶回一半來給小妹吃。”
“奶粉是個什麼東西?”劉梅芬提著奶粉袋瞧著,從來沒聽說過這東西。
常昆也不知怎麼解釋,隨口說道:“奶粉就是用牛奶曬乾,可有營養了。”
劉梅芬聽到有營養,笑著點點頭,又板起臉:“昨兒剛買了肉包,今個又買,你就敗家吧!”
這年頭一般人家連野菜都吃不飽,哪裏敢天天買肉包吃!
本家的常五叔走過來,眼睛放著光,伸手摸了兩把自行車,嘴裏嘖嘖稱奇。
他跟常昆家關係比較親近,小常秀髮燒還是他去山裏採藥給治好的。
“小昆,這奶粉有營養,貴不?”常五叔心想著,給自己兒子狗娃也買點,補補身體。
“五叔,奶粉票六塊,奶粉八塊錢一袋,就這,還得托關係才能買得到。”
“啥玩意?!”常五叔驚了一下,他掰著手指頭算了一下,“這一包奶粉,頂的上一百多斤玉米麪了?”
周圍的村民聽聞,都驚得說不出話。
一百多斤玉米麪,混著野菜省著吃,一家人能吃上兩三個月了!
就這麼一包小小的玩意,能值這麼多錢?
這得多敗家,才能買這個玩意啊!
村民們都圍了上來,想要瞧瞧這奶粉是銀做的還是金做的。
劉梅芬瞪大眼睛,狠狠拍了兩下常昆肩膀,她沒想到兒子竟然買這麼貴的東西,後悔沒有把兒子打野豬賣的錢沒收。
本來想要教訓兒子幾句,看了看周圍村民太多,把訓斥的話咽回肚子。
她伸手摸摸自行車,:“小昆,這是借誰的自行車,看著蠻新的,可別給人家磕碰了,推回去我給人家擦洗乾淨。”
劉梅芬包括村民們,根本想不到自行車是常昆買到手的。
哪有窮小子外出打工,回來就開上法拉利的啊?
就離譜!
常昆左右看了看周圍村民,湊近劉梅芬耳邊:“娘,這自行車是我買的。”
“啥?!!”劉梅芬腦袋嗡的一下,緊接聲調不自覺地拔高:“你把賣野豬的錢拿去買自行車了?你這敗家玩意!!”
劉梅芬急的想要暴捶一頓常昆。
自從兒子打到野豬後,她天天樂嗬嗬地,再也不愁家裏吃喝。
後來兒子又逮到那麼多野兔,她更是開心,沒有再節省,到城裏供銷社大採購。
那時候她想著,兒子手上還有賣野豬的一大筆錢,家裏不會再缺錢缺糧,可沒想到一轉眼,兒子竟然拿錢買了自行車。
誰家好人剛脫貧就買超跑啊!
兒子這是捱揍少了!
劉梅芬眼神不善,狠狠地盯著常昆,想著等下回家了要狠狠教訓他。
周圍村民聽到劉梅芬喊聲,得知自行車是常昆買的,一下子炸鍋了。
“哎呦,敗家子還是沒變!”
“買個自行車,不能吃不能喝,也不知咋想的。”
“有錢燒的,打個野豬不知自己姓啥!”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家是地主老財呢!”
村民們議論聲響徹村口,這十裡八村還沒有人買過這樣的大件。
我還吃不飽飯,你就吃上燕窩魚翅了?
常昆這做派,直接摧毀了他們的三觀。
眼見村口議論聲越來越大,老孃看自己的眼神也越來越狠,常昆忙張口解釋:
“娘,這自行車我沒花錢。”
劉梅芬瞪了兒子一眼,自行車沒花錢?
騙誰?!
這兒子從小就喜歡跟自己玩心眼,現在買了自行車這麼貴重的東西,竟然還要跟自己撒謊!
常昆看劉梅芬左右尋摸棍子,看來是想要揍自己,連忙把自己打到兩個青羊,拉到城裏換了輛自行車的事講了出來。
周圍村民目光直勾勾地盯著常昆。
自從常昆打到野豬後,有不少村民也提槍進山,想要碰碰運氣,看看自己能不能打到野豬。
卻不成想,進山的村民毫無所獲,野豬毛都沒見到一根。
此時聽說常昆又打到兩個青羊,還換到一輛自行車,村民們簡直心態爆炸了,自己怎麼就沒這麼好運呢!
他們眼紅地要憋屈死,在心裏暗下決定,以後天天進山,就不信打不到大傢夥!
可這打獵,打不到就是打不到。
人和人,就是不一樣,不服也得服!
劉梅芬聞聽兒子說的話,呆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拍了拍兒子胳膊,滿臉歡笑。
她心中感懷,自己和老頭子活了大半輩子,攢的家當遠遠不如兒子這幾天上山打獵的收穫,為人父母,現在卻靠兒子支撐起這個家。
轉而又滿是欣慰,兒子現在這麼能幹,連自行車都買到手,村裡人哪個不羨慕自己,此時迎著村裡人羨慕的目光,她心裏真是舒坦。
常昆咧嘴笑笑,換了自行車回家,還不知家裏小妹們看到了有多高興。
轉眼看到張曲魂揪著金三甲衣服,金三甲一副鼻青臉腫的樣子,常昆有點奇怪,問:“蛐蛐,咋回事?”
張曲魂急的眼淚都要出來了,把老爹和大哥陷在山裏的事說了一下,他推搡著金三甲,想讓他帶路去找張家父子。
可金三甲被野狼嚇破膽,說什麼都不走,寧願抱頭捱揍。
眼見天黑,金三甲覺得此時進山就是送死,想到野狼那綠幽幽的眼睛,他腿肚子就轉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