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卓穎說起案子的時候,重點大部分都放在女會計身上,對她的丈夫和孩子隻提了寥寥數次,說明他們刑偵隊把偵破方向都放在票證管理科這邊。”
侯軍點點頭:“是這樣,上級領導要求限期破案,也是怕票證管理出現問題,管理科那裏肯定是重點盯防方向。”
“那咱們也查這裏,他們刑偵大隊查不到的,如果被咱們查到了,看他們還有什麼臉!”
很明顯,受到冷遇的侯軍心裏也憋著一股氣。
常昆心態倒是好,淡淡笑了笑:“那咱們去管理科看一眼?人家不待見咱,咱來了總不能什麼都不幹。”
想確定罪犯是不是在管理科,隻要自己去那邊轉一圈就知道了。
在係統之下,罪犯從來都無所遁形。
倆人正準備起身的時候,接待室門被推開了,走進一個中年還有個年輕公安。
中年公安頭髮油膩膩的,眼圈發黑,一看就是個熬慣夜的主兒。
年輕公安嘴裏罵罵咧咧的:“什麼人啊!請我們過來連會都不讓參加!”
很明顯,這倆人也是被請過來坐冷板凳的。
見接待室還有倆人,中年公安一愣,仔細看了常昆幾眼:“你們……也是過來幫忙的?”
常昆站起身,伸出手:“你們好,鐵路公安段常昆,這是我師兄侯軍。”
“誒喲!果真是常昆!”中年公安趕緊與常昆雙手相握。
“你好你好,我是中關派出所高良才。”
年輕公安也趕緊湊上前:“我是王府派出所關武,常昆同誌,你的大名,如雷貫耳啊!”
“過獎過獎。”常昆有點尷尬,前天一天抓了一百多個小偷,做的實在太過火了。
現在走到哪裏都有公安係統的人認識自己,被人誇的有點不好意思。
幾人寒暄幾句,落座下來,關武又抱怨起來:“調派我們來幫忙,人來了卻連案情分析會都不讓我們參加,真不知是要幹嘛!”
“哼哼!刑偵大隊老厲,這個人我早就聽說了,為人傲氣的很,想來這次案子上頭派我們幾個來,他心裏不爽。”
高良才道出了原委,原來刑偵大隊厲隊長向來在隊裏說一不二,作風也是雷厲風行,以往的案子他辦的都挺不錯,不知這次怎麼會調派別的單位人過來幫忙。
幾人閑聊一會,關武問道:“你們知道咱們過來是幫忙什麼案子嗎?”
侯軍看了眼常昆,斟酌著說道:“聽說是一家三口的滅門案,其中涉及了票證管理科,所以上頭才這麼重視。”
他大概說了下情況,聽的關武直嘬牙齦:“這案子不好辦呀!說是劫財吧,又把一家三口都殺了,說是仇殺吧,又把屋裏財物搜颳了一遍!你們有什麼線索沒?”
侯軍攤攤手:“我們也是剛來,連案情討論會都不讓參加,哪來的線索!”
關武沉思著,忽然眼睛一亮:“你們說,會不會是敵特乾的,為了乾擾咱們票證發放秩序?”
敵特?
常昆心裏暗笑,敵特一般都是潛伏暗中破壞,把一家三口都殺了,這風格實在不像敵特。
高良才懶洋洋站起身:“行了,別瞎猜了,現在什麼都不知道,猜也都是做無用功,還是等那位厲隊長指示吧。”
這纔是真的老公安,就算被晾著,心態也不失衡。
反正案子就放在那,到期破不了,受處分的也是那位厲隊長。
四人很快從案子料到前天常昆抓捕小偷的場麵,侯軍又眉飛色舞地描述。
這時,接待室門開了,一位五十多歲老公安走進來:“都在這呢,跟我來,厲隊長喊你們。”
剛出接待室,就見到走廊上一群公安行色匆匆,明顯是剛開完會。
跟著老公安來到對著辦公室,厲隊長正背身站在裏麵,凝神盯著一個小黑板。
小黑板上寫著不少名字,還有各種社會關係,這些是查案的基本流程。
厲隊長身材有點粗壯,看起來就像是個肉墩子,此時他麵容憔悴,鬍子拉碴,滿眼都是血絲。
這位隊長日子看來並不好過啊,常昆心想著。
沒有寒暄,厲隊長直接進入正題:“這次調你們過來,是幫忙查一樁滅門慘案,本來呢,我自己刑偵大隊手下兵強馬壯,根本用不著你們。”
“但既然是上頭把你們調過來,那咱們就好好乾,把這案子辦得漂漂亮亮!”
“具體的案情我就不講了,你們直接找夏組長瞭解吧。”
“我這隻有一句話,上頭要求限期七天破案,我就得爭取五天,在這裏,不能有任何失敗!”
“至於你們幾個,得到上頭看重是好事,但這件案子時間緊、任務重,靠個人能力終究比不上組織作戰,你們想怎麼查就怎麼查,有什麼線索可以直接報告給我。”
說完這些,厲隊長就直接下了逐客令。
他還有很多工要指派,沒空理會這幾個空降兵。
這?
不光是常昆,就是侯軍、關武等人也都傻眼了。
這是什麼意思,把自己這四個人放養了?
沒有具體任務,任由自己發揮,這厲隊長也太敷衍了。
就憑自己這幾個人,能查出點什麼線索來?
恐怕詢問死者最親近的家屬,他們四個人都不夠。
常昆轉身直接往外走,他抓罪犯全靠係統幫忙,又不用走訪摸排,對厲隊長的安排毫無異議。
還巴不得自己自由發揮,他打算到票證管理科走一圈,再到死者住處走一圈,看看能不能找到罪犯的蛛絲馬跡。
四人走到外麵,姓夏的小組長早已等在當地。
他們幾人畢竟是上頭調派過來幫忙的,不能讓人家連案情也不清楚。
這個夏組長臉上笑眯眯的,伸手邀請幾人到辦公室,又重新講了一遍案情。
講述毫無新意,跟之前卓穎的說法差不多。
“案情就是這樣,你們四位都是上麵派來的高手,有什麼想法,或者想偵查什麼方向,我都無權乾涉……
隊裏還有其他任務要交代,我就不好意思不能陪著你們了。”
說完這句話,他便也匆匆離去。
“臥槽!”關武忍不住爆出粗口。
這特麼的,偵查大隊都是這個作風?
這明顯是不想搭理自己幾人,直接把他們排除在偵查行動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