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加這次行動的,不光有派出所和他們鐵路段公安,還有治保大隊和街道辦大媽們。
這些盲流從出生到現在,恐怕都沒被這樣嚴陣以待過,個個麵露驚慌。
站台一側擺著四張桌子,常昆他們負責登記,其他人帶著盲流一個個過去。
要不是幾個部門聯合行動,人手充裕,恐怕真會有些盲流趁機溜走。
站台兩側,每間隔幾米,就站著戴著大蓋帽的公安。
這時候的人對公安都有種來自骨子裏的敬畏,公安隻要瞪一眼,那可真會被嚇得雙腿發軟。
到後世可不一樣,講究人權後,有些人麵對警察,常常喊出那句著名口號‘警察打人啦!’。
這些盲流來自五湖四海,操著各地方言,小於坐在桌前急得抓耳撓腮,他是真聽不懂。
常昆嗬嗬一笑,沒想到這時候早已就有的方言精通技能,在這裏被用上。
“臥槽!常昆,這你都聽得懂?”
見常昆記錄盲流資訊如行雲流水,旁邊同樣在記錄的小於侯軍都瞪大眼睛。
這可不像打獵抓賭什麼的,運氣好就能行。
方言這玩意,沒有在當地經年熏陶,兩邊對話根本是雞同鴨講。
“師弟,你還有啥本事沒使出來,怎麼感覺你什麼都會呢,哪天你說會生孩子,我都敢信!”
侯軍對常昆實在佩服得不行。
一旁的小於小呂瘋狂點頭同意,常昆這種十項全能,實在太離譜了。
常昆瞪了三人一眼,技能多是好,但他可不想學會生孩子。
“常昆,你在旁邊管翻譯,讓他們寫就好了。”雷國紅看出門道,感覺每個盲流的方言常昆都能聽懂,也沒多想,短短幾分鐘,盲流隊伍就排起長長一條。
“都給我老實點,別擠!”
其他公安在隊伍旁溜達著,本來還想有小動作的盲流被公安眼神一瞪,立馬被嚇得老老實實。
忙活大半個上午,常昆翻譯,其他人記錄,已經登記四五百人,還有盲流在不斷被送來。
這特麼是趁著國慶剛過,把整個京城街麵上的盲流全抓光了啊!
如果隻是鼓樓一個區域,絕對沒有這麼多盲流。
臨近中午,本來從早上就滴水未沾的盲流開始陣陣騷動。
如果隻是沒吃的,還能躺下節省體力,可隨著隊伍慢慢挪動,他們僅存的一點體力開始消耗殆盡。
絕大多數盲流都不甘心被遣返,此時這麼多餓著肚子的人聚集在一起,萬一有個騷動,是要出大事的。
自古以來,百姓都是餓肚子才會想要造反。
有些盲流拖家帶口,老人小孩體力更差,已經有人站不住,開始蹲在地上。
“快,前麵的先上火車!”有指揮人員見勢不妙,催著登記完的盲流先上車。
隻要上車人被送走,就算在半路被餓死,那也不是他們這些組織遣返盲流人員的責任。
可火車隻能一列一列發,這些盲流來自五湖四海,根本不可能坐同一列車。
眼看有人已經開始暈倒躺在地上,張慶豐忙叫人送來熱水稀粥。
可他一個鐵路段,根本沒有多少存糧,熬粥稀得能照見人的影子,哪裏能填飽飢腸轆轆的肚子。
“媽的,誰特麼組織的,就不能一批一批遣返,現在都堵在這,再等恐怕要出大事啊!”張慶豐急得嗓子直冒火。
常昆擦了把額頭汗水,他心裏也急得很。
作為後世重生回來的人,他對這兩年的大飢荒更有感觸,畢竟那時候他自己家裏人餓死好幾個。
此時麵對盲流們這副慘景,他有心幫忙。
可空間中糧食來路不明,如果隻是幾斤那都好說,可要救濟這麼多人,所需至少也是百斤級別的。
這麼些糧食,可不能憑空而來。
目光略過空間中各種作物,常昆眼睛一亮,有了!
“猴哥,你們先登記,我去找下段長。”
不等幾人回應,常昆直接走到張慶豐跟前。
張慶豐在站台上急躁來回走著,眼看人群中騷動聲越來越大,他卻毫無辦法,雖然公安都有武器,可總不能真把槍對準這些可憐的災民吧!
恐怕再過會,真會出大事!
就在這時,常昆湊了過來:“段長。”
見到常昆,張慶豐眼睛一亮,這小子,每次遇到困難,都會幫他解決,簡直是個大福星。
“常昆?有主意沒?”他下巴揚了揚,示意嘈雜的人群。
“段長,我有辦法弄到一批紅薯梗,這玩意給他們稍微填填肚子吧。”
“哦?那當然好!快去快去!”
張慶豐催促著,他就知道,常昆這小子從來不會讓他失望。
在人餓肚子的時候,紅薯梗都能算得上美味佳肴了。
隻要有吃的,這些盲流就不會鬧出事情。
常昆快步跑到一處角落,裝了五大麻袋紅薯梗,每個麻袋都有五六十斤。
他又想了下,還是沒忍住,又從空間中磨出二十斤大米。
想來,這點糧食,不會有人追查來路。
他沒有回站台,而是直接來到單位小食堂。
“老朱師傅,這些紅薯梗煮一下,大米都下鍋裡,煮快點。”
“誒,我知道!”老朱師傅應著,一上午時間,段長都跑食堂轉悠幾次了,想找出點吃的煮給盲流。
可惜,單位實在沒什麼存糧。
“還是常昆你有本事啊,這紅薯梗真新鮮,還有這大米,品種不一般啊,粒粒飽滿!”
“你確定這些大米也都煮了?”
常昆點點頭:“站台等著救急,管不了那麼多!”
老朱師傅翹起大拇指:“你這大方性子,可真是純京城爺們!”
紅薯梗好煮得很,放熱水裏燙幾遍就可以,老朱師傅安排徒弟往站台運。
段裡碗筷不夠用,這時候的人也沒那麼講究,每一條隊伍分兩個碗,一人喝碗湯,吃五六根紅薯梗,再傳給下一人。
常昆也跟著來到站台,見本來嘈雜的人群慢慢安靜,心放了下來。
“你小子,可真捨得,這些紅薯梗,得有幾百斤了吧?放在農村,都夠換幾個媳婦了。”張慶豐拍著常昆肩膀,笑嗬嗬說道。
常昆撇撇嘴:“有啥捨不得的,這玩意我纔不稀罕吃。”
他記得後世這些東西在農村都是拿來餵豬的,在這年頭都成了救命糧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