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四合院，四個丫頭撒開腳丫往裏跑。
“娘，娘，明天我要去上學啦！”
“娘，大哥要帶我去看火車！”
四個丫頭，各有各的開心事，圍著劉梅芬又蹦又跳。
“誒喲，這是好事，省的你們幾個天天瘋玩！”
常清笑嘻嘻看了眼老孃，去了學校不也是玩嘛，還是好多人一起玩，比在家裏有意思多了。
劉大娘小聲叮囑幾個丫頭，在學校遇到別人欺負，該揍就揍，打不贏就回來叫家長。
常昆：……
這劉大娘，沒看出來，人老雄風在，生怕幾個小丫頭在學校放不開。
中午程敏到單位已經說過，小清她們幾人的文具她已準備好，就用不著自己操心。
家裏有這樣一個女人，真是省心不少。
明天要上學，幾個小丫頭早早就被趕到床上睡覺。
興奮無比的她們哪裏睡得著，躲在被子裏嘰嘰喳喳，直到被老孃吼上一嗓子才安靜下來。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小清小沐和小水就睜開眼。
三人相互幫忙梳洗辮子，綁上紅頭繩，頂著兔耳發箍，像是要去逛廟會。
“哎呦，你們怎麼這麼早。”怕第一天上學小丫頭們起不來，程敏很早就來到常昆家。
"小敏姐，看我好看不？"
“我更好看！”
三個丫頭跳著腳臭美。
程敏笑嗬嗬把她們頭上兔耳發箍摘下來：“學校可不讓帶這個，再說了，帶去你們不怕給同學搶走？”
小清聽聽胸膛：“我纔不怕，那些小個子長得還沒我高！”
搬家來這一陣，小清在巷子裏打過幾次架，還從來沒輸過。
幫三個丫頭梳洗一番，程敏沒有客氣，在常家吃過早飯，帶著她們匆匆前往學校。
這下家裏丫頭隻剩下秀兒，還在鼓著小肚皮呼呼大睡。
常昆見她睡得香甜，沒有把她叫起來，之前說要帶她去單位看火車，隻能改天了。
來到單位後，直接前往段長辦公室。
昨晚下班時候，段長說過，今天上班不做別的，先把金銀和錢票分好，該供給上級的供給，要分給鼓樓派出所的也要清點好。
雷國紅、老曾還有侯軍小於小呂都已在裏麵清點。
“哈哈，真沒想到，還有數錢數到手抽筋的一天。”
侯軍笑的滿臉開花。
這年頭裏，能有這種體驗，真是難得。
一堆錢票裡，毛票佔多數，兩人一組，一人點完，另一人核驗。
“有這好事，讓我天天點錢，我也願意啊！”
幾人有說有笑，張慶豐點著煙笑眯眯看著這一幕。
“哈哈哈！張叔，我恭喜你發財啊！”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聲笑聲。
程傑從門外走進來。
張慶豐愣了一下，手指點點程傑：“你小子，鼻子挺長啊！昨晚剛撈到一筆，今天你就找上門來了！”
本來他也打算分給鼓樓派出所一些錢，並沒有想瞞著。
“哈哈，張叔，今天我是有正務，順便過來看看你。”
“哦？不是來分錢的？那不用分給你們，正好我省了一筆。”張慶豐開著玩笑。
“那可別…張叔，鼓樓派出所都快揭不開鍋，連上個月工資才發下一半。”
“少跟我哭窮，我這比你還窮！”
常昆笑著跟程傑打個招呼。
“小昆，聽說昨天抓那個賭場，你又立功了？”
常昆謙虛點點頭：“運氣，都是運氣！”
程傑嘴中‘嘖嘖’兩聲，轉頭看向張慶豐：“張叔，把常昆借調給我幾天咋樣，我也沾沾運氣，多抓幾個賭場，今年日子就好過了。”
張慶豐眼睛一亮：“這個倒是可以，不過，這個分賬嘛…咱們得好好商量商量。”
倆人湊在一塊小聲嘀咕，常昆隱蔽翻個白眼，這是要把自己賣個好價錢。
“哈哈，那就這麼著……這五千，是昨晚抓賭分給你的，我夠大方吧！”張慶豐笑的像隻偷到雞的狐狸。
“張叔，看來昨晚收穫真不少啊！”連他這個沒處理的鼓樓派出所都能分到五千，鐵路公安段留下的錢恐怕都有一萬了。
“錢，我不著急拿回去，今天過來，是真有任務。”
說到任務，程傑聲音變得低沉。
“啥任務？”
“哎，國慶剛過，不少盲流偷偷溜進城，今天要遣返他們。”
聽到這個，辦公室內幾人都沉默了。
如今很多地方吃不起飯，就跑到城裏來，沒地方住晚上就直接躺大街上。
還好現在不是冬天，要不然這些人恐怕要凍出個好歹。
都是些可憐人吶，可惜為了京城形象，這裏容不下他們。
張慶豐狠狠抽了口煙：“這事，不好辦啊！”
這些盲流來自天南海北，想要讓他們老老實實回家餓肚子，哪裏會肯。
想要遣返，肯定會有半路逃跑的，這就需要人跟車。
如果是押解罪犯，那沒得說，公安照辦就是。
可這些盲流隻是些可憐人，哎！
“你哪來的這麼個破任務？”張慶豐覺得有點煩。
程傑苦笑一聲：“還不是上麵安排的，咱們隻能照辦。”
有些老爺心善，見不得疾苦，索性把他們都趕走，來個眼不見心不煩。
“那怎麼跟章程？還要我出人遣送？我這一個段裡可沒多少人。”
程傑解釋道：“這個倒不用，大部分原籍的工作人員就能看過來，如果人太多，看不過來，咱們再幫忙。”
“那還差不多，咱們就幫忙維持下秩序就行。”
聽到這話，張慶豐鬆了口氣。
“那，張叔，咱們走吧，我估計盲流們快被送來了。”
“行，你們幾個別點錢，出去喊人幹活了。”
這次幾乎全段人馬都出動，來到站台，烏泱烏泱一片人。
“怎麼會這麼多！”
侯軍眼睛都快瞪出來。
雷國紅暗罵一句：“操他媽的，都是各地活不下去的人跑來京城討生活，現在趕回去，這不是逼人去死嘛！”
老曾、小於和小呂滿臉嚴肅，看著前麵衣衫襤褸的人群，隻覺得心口有點堵。
不能給這些人口吃的就罷了，現在還要配合把他們趕回老家。
這事，幹起來真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