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主任拉著常昆到辦公室算錢。
常昆小聲問道:“宋主任,咱們這,賣槍不?”
“槍?你要什麼槍?”
“打獵啊,打豬啊!之前打野豬的槍還是借的,這不有點錢了就想買一把。”
宋主任遞過一隻大前門,“按說供銷社不賣槍,但現在這時期特殊,咱關起門說話,上麵對能打獵的獵人,暗地裏也算支援的。
所以嘛,我這有一把56半,一把水連珠,你要哪個?”
“主任,兩個我都想要。”常昆一聽有兩把,笑了。
正好,一把自己用,一把給張曲魂,他跟著自己打野豬逮兔子,每次隻是拿一點吃的回家,也要稍微補償他。
“56半120塊,水連珠80,小常啊,這槍賣給你,你打了東西可得往我這送呀。”
宋主任也想拉攏著常昆,打了野豬才兩三天,又搞到這麼多兔子,這小夥子有一手。
常昆點點頭,這兩把槍買完,賣兔子的錢就隻剩下一百,老孃再買些東西,基本就會花光。
此時,劉梅芬已經把東西買完,算了算賬,賣兔子的錢沒剩下多少,常昆做主換成五斤棉花票,五斤糧票。
這年頭有三種難得的東西,一個是油難,二是豬肉難,這兩個對常昆來說沒什麼,野豬去山裏打就是。
第三難就是棉花,現在是夏天不需要棉花,到了冬天,如果沒件棉衣穿,直接被凍成孫子。
小姚老劉幫著常昆把東西綁在小推車上。
王翠琴挽著劉梅芬胳膊,捨不得她走,這倆人將遇良才,八卦說的可起勁了,從孃家說到婆家,從村裡說到城裏。
“姐,鼓樓街道辦怎麼走?”
常昆想去街道辦認下門,以後老孃如果進了城工作,還得街道辦幫忙解決住房的問題。
這是個人情社會,不走動傻傻等著排隊輪住房?且等著吧!
“你去街道辦有事啊?街道辦離這不遠,走過去就五分鐘。”
“沒什麼事,就認認門,如果進城工作,那不是得街道辦安排住房嗎?”
常昆湊近王翠琴小聲說著,在事情落定前他想先瞞著劉梅芬,免得事情沒辦成,空歡喜一場。
“嗨,那早說呀,街道辦主任是我大姨,我這工作還是她幫忙的,這都是一句話的事。”
常昆愣了一下,這不巧了嗎?
我大姐的男人的大哥的媳婦的大姨,這關係不就找著了嘛……
“走,我帶你上門認識認識,回頭真有事也好說話。”王翠琴風風火火就要拉著常昆走。
常昆停住腳步,掏出十塊錢,對站在供銷社門口的小姚說:“姚哥,幫我拿回一隻野兔子。”
初次上門,不好空手。
但這八竿子才能打著的親戚,上門帶買的東西又不好——這年頭錢不好掙,城裏工人都過的緊巴巴。
帶點自己打的獵物,剛剛好。
王翠琴不由得多看一眼常昆,這弟弟,辦事挺老練,根本不像是十八歲的小夥子。
她挽著劉梅芬當先領路,常昆在後麵推著小推車。
幾分鐘後,街道辦辦公室。
王翠琴敲了下門,還沒等裏麪人回應,直接推門就進。
“大姨,我來了。”她一屁股直接坐在實木辦公桌上。
“這麼大人了,怎麼還跟小孩一樣。”辦公桌後一個四十多歲的婦女抬起頭來,審視了一下常昆和劉梅芬。
“大姨,這是我妯娌的老孃和弟弟,路過這裏,帶他們認識一下。”
雙方相互介紹一下,簡單閑聊幾句,常昆就放下野兔子帶老孃離開了。
這個街道辦主任在後世就是正處級,權力不小,就連派出所都是掛靠在街道辦名下。
王主任知道,這種七拐八彎的親戚來找她,肯定是有事,既然人家沒有說,她也不多問。
出了街道辦,太陽已經西斜。
“姐,藥店在哪裏,我得去買點葯。”
“直走,你回去的第二個路口,往東一拐就看見,咋了?要買什麼葯啊?”
“我看家裏幾個小丫頭,臉上有蟲斑,去買點寶塔糖。”
常昆一說,王翠琴就明白了,養過小孩的人幾乎都知道。
小孩子肚子裏有了蛔蟲,吃了這個寶塔糖就會把蟲子打下來,效果非常好。
常昆想起黎天王,吃過寶塔糖的小孩子,都該承他一份情。
“吃這玩意不能沾葷腥。”王翠琴怕常昆年輕不懂,連忙叮囑著。
幾人分開,常昆帶著老孃往回走。
路上經過藥店花一塊錢買了四十個寶塔糖,回頭讓小妹們可勁吃,村裡要好的也分幾個。
準備出藥店的時候,櫃枱上一個木牌吸引了常昆目光。
安宮牛黃丸!
還有這好東西?!
這個對於老年人來說,可是救命葯!
這時候的安宮牛黃丸,是用真的犀牛角。
後世那些玩意,能用水牛角,你就偷著樂吧!
“這個安宮牛黃丸怎麼賣?”
“一塊二一粒。”對麵店員說話漫不經心,這個安宮牛黃丸可不是一般人買的起的。
聽後,常昆心中一喜,這麼便宜?
“那給我拿一百粒吧。”常昆已經掏兜準備數錢了。
“什麼?”店員見常昆錢掏出一大把,忙說:“等下,一人隻能買兩粒,你們倆人,一共能買四粒。”
常昆撇撇嘴,數錢買下。
出了藥店門,劉梅芬瞪了常昆一眼:“小昆,剛才買的什麼葯,一塊多一小粒?”
常昆嗬嗬一笑:“娘,這可是真正的好東西,你把它當人蔘就行了,關鍵時候救命的。”
“一塊多救一條命,也不貴。”
劉梅芬也是個會算賬的。
路過國營飯店時候,裏麵正在蒸大肉包子,味道實在是太香了。
常昆花了一塊兩毛錢和五斤糧票買了二十五個大肉包。
要不是糧票不夠,他都想把那大肉包全部包圓。
大肉包沒有糧票不給賣,旁邊的饅頭不用糧票了,可以隨便買,就是價格貴,常昆又花了三塊錢,買了三十個饅頭。
家裏的玉米糊糊他可吃膩了,就算配著野兔田鼠鬆鼠野雞肉,該難吃還是難吃。
見常昆買了這麼多東西,劉梅芬有點心疼,直到常昆把肉包掰開塞進她嘴裏,她才停下嘮叨。
嘴裏慢慢抿著肉包,劉梅芬眼睛有點紅。
她想起過世的爹,臨走之前就想吃口包子,可那時候哪裏有麵粉,就這樣讓老人家帶著遺憾走了。
自己也好幾年沒吃過包子,如今跟著兒子享福,她看看兒子推小車的背影,覺得兒子真是越來越棒。
如果再能娶到那無毛的媳婦,就更好了。
說不定真的旺夫,以後兒子當官,比翠琴她大姨的官更大……
劉梅芬越想越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