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哥,你怎麼在這,害得我一頓好找!”
把售票廳、候車室、站台幾個地方找了個遍,終於在小食堂找到了侯軍。
侯軍正蹲在食堂角落看廚師給青羊剝皮。
“師弟,找我幹啥,我在這監工,不能讓他們偷吃了。”
常昆一把捂住侯軍嘴巴,這個猴哥說話不過腦子,這年頭得罪誰也不能得罪廚子,要不然遇到會顛勺的,食堂打飯菜時候能讓他哭死……
看徒弟收拾青羊的老李廚師見常昆進來,遞過一支煙。
“常昆,你槍法不錯呀,青羊身上就一個槍眼。”
“讓我看看。”侯軍湊近一些,翻看青羊。
“誒,還真是!師弟,你多遠打的,一槍打斷它脖子,厲害!”
“猴哥,我這是碰巧了……”常昆謙虛一句,就在小食堂看廚師殺羊。
不像他用空間切肉,年紀不大的廚師殺羊全憑手上一柄剔骨刀。
從羊脖子下麵皮縫輕輕一挑,劃開整齊的口子,一手拽住外翻的皮層,另一手中刀刃順著肌理遊走,紅白相間的肌肉脂肪隨著動作微微顫動,散發出腥膻氣味。
“嗬!這味道真香!”侯軍在旁邊看的流口水。
這年頭的人一點都不挑,別說羊肉帶一點膻味,就是之前打過的狐狸身上腥臭的肉,吃起來都滿嘴流油。
隨著整張羊皮被剝下,大塊羊肉落下,骨縫間的碎肉都被刀尖刮乾淨,沒有一絲浪費。
“嘖嘖,咱們食堂上次燉羊肉,還是去年過年,今天整個單位的人都跟常昆享福了。”
老李廚師笑嗬嗬的,天天煮些破菜爛葉,看著單位人個個滿臉菜色,他心裏也不是滋味。
“小田,把腰窩地方單獨分出來,還有裏脊外脊,切成薄片,還有羊腦,弄出來裝好。”
年輕廚師回頭看了眼,疑惑問道:“師父,弄這幹啥?”
“笨死你得了!段長為咱們能吃點肉勞心勞力,他最愛吃腦子,常昆也不辭辛勞,不得弄點好肉給他們吃?”
“誒,師父你是這個。”年輕廚師也不是二傻子,拍領導馬屁的事一點就透,豎了根大拇指。
“老李,什麼腰窩,裏脊外脊,不都是肉?怎麼還要給段長”侯軍疑惑問道。
老李廚師斜瞥了眼侯軍,知道這個猴子有時候沒腦子,沒搭理他。
侯軍轉頭看向常昆:“師弟,給我講講唄。”
“都是羊身上的肉,腰窩和裏脊肉更嫩一點吧,口感更好。”
聽到這個,侯軍眼睛一亮:“師弟,那……”
他又想到常昆手上還有一頭青羊,想說給閨女弄點裏脊肉,又不太好意思,常昆能分給他羊肉,已經很夠意思了。
常昆拍拍侯軍肩膀:“放心吧猴哥,咱不缺這點吃的。”
侯軍大喜,摟住常昆脖子:“好師弟,要不讓我閨女認你當乾爹吧……”
“那可別……”常昆連連擺手,家裏一個秀兒他都哄不住,可不想再給自己增加負擔了。
而且經過後世資訊轟炸,他總是對乾爹這個詞戴著有色眼鏡。
看了會殺羊切肉,倆人回到辦公室。
剛進門,常昆一把狠狠圈住侯軍脖子:“猴哥讓你特麼大嘴巴。”
“誒喲誒喲,師弟這是啥意思?”
“啥意思?剛才你在售票廳跟師父吹牛說我還有青羊,都給吳姐聽見了!”
侯軍傻眼:“啊?”
他隻是因為閨女有羊湯吃有點興奮,在候車廳跟師父嘮叨幾句,誰能想到這就給吳姐聽去了,吳姐耳朵可真長。
“現在咋辦,吳姐也要買羊肉,要不……把你的羊肉分給她?”常昆嬉笑道。
“這可不行!咱閨女羊湯可不能沒了!”侯軍知道師弟在開玩笑,嗬嗬笑兩聲,“下回我再帶點玩具給你家裏小丫頭玩。”
“這還差不多。”
兩人剛說幾句,哐當,辦公室門被開啟。
“常昆,你小子真行!”是段長張慶豐。
“段長,段長…”常昆和侯軍打著招呼。
“嗬嗬,給你放假一天,沒想到打了頭羊回來,嘖嘖,你小子這下不會又要說運氣好吧。”
“段長,真是運氣好,上山轉悠兩圈就碰到青羊,難道我還能放過了不打?”常昆雙手平攤,一臉無辜的樣子。
“哈哈,你小子!”張慶豐點點常昆,“中午到我辦公室,咱們喝一小杯,順便給你算算羊錢。”
常昆答應著,張慶豐轉頭就走,剛出門口,又轉回來。
“侯軍,你咋回事,上班人人都在站台候車廳巡邏,就你閑著?不知道這是國慶?”
侯軍一愣,身體慌忙站直,囁嚅著說不出話。
張慶豐冷哼一聲,沒有多說什麼,又瞪了一眼侯軍,才轉身離去。
“這,這……師弟,你也在辦公室,段長怎麼就來說我?”
常昆看了眼猴哥,嗬嗬一笑:“猴哥,你能給單位弄來肉,段長也會供著你。”
侯軍:……
“走了走了,再去站台轉一圈,等下再被段長堵住,就不止挨罵了。”
倆人去站台走一圈,幫忙維持秩序。
常昆看到帶小丫頭婦女一家,正在站台上等車。
想著看看熊膽粉有沒有效果,他湊近過去。
“恩人,恩人啊……”
還沒靠近,老頭老太太已經小跑過來,又是鞠躬又是作揖,被常昆趕緊攔下來。
“別給我添亂,等會人都要過來看熱鬧了……站台上有風,怎麼把丫頭都抱來了。”
婦女一臉欣喜抱著小丫頭過來:“恩人,小丫都不發燒了,這真得多謝你……小丫,快謝謝叔叔。”
小丫頭正伸出舌頭,一點一點舔著巧克力棒,不捨得吃到嘴裏,聞言看了眼常昆,也不講話,害羞地躲到她娘懷裏。
婦女尷尬笑了聲:“你這孩子,吃了叔叔好東西,連聲謝謝都沒有!”
小丫頭隻是把頭埋進娘脖窩裏,拿眼睛偷偷看常昆。
“發燒好了就好,我去忙了,你們要接的車還得個把小時才能到,先回候車室,別讓小丫頭在這吹風。”
走回去跟侯軍匯合,繼續巡邏。
“師弟,那一家子你認識?”
“不認識,候車廳見過。”
“嗯,咱們再轉一圈,就回食堂吧,我怕去晚了好肉都沒了。”侯軍舔著嘴唇,感覺肚子有點缺羊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