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媽帶著常昆和小水回到家。
剛進院門，她就轉身嚴肅看著常昆：“小昆，你跟舅媽好好說說，這個國營飯店的工作，到底花了多少錢？回頭賺了工資，舅媽慢慢還你。”
常昆擺擺手：“舅媽，我在山裏打了頭野豬，正好他們國營飯店需要，就拿來換了這份工作，錢一分都沒花。”
這年頭的錢不算重要，相比而言，糧和肉這些物資要重要得多。
“一頭野豬不少錢了，至少能賣上大幾百，你別管了，回頭掙了工資肯定要還你，要不舅媽這工作拿得心裏不安穩。”
常昆無所謂點點頭，回頭再說吧，隻要進城工作，有了供應糧，至少在這年頭不會餓死人。
“娘，這個野雞兒趕緊做了吃吧！還有野雞蛋，好多呀，咱們怎麼吃？”小水見老孃跟大哥囉嗦個不停，等急了。
“就你會吃！不光想吃野雞還想吃雞蛋！”舅媽挑了四個野雞蛋，走向灶台，嘴裏嘮叨著，“給你煮個蛋，這都是你大哥抓來的，你就跟著享福吧！”
“我知道，大哥最厲害了！”在家裏住了幾天，小水嘴巴變得跟常清一樣甜。
“舅媽，你別白煮蛋了，我來做個不一樣的。”
“啥不一樣的？舅媽家可沒油給你用。”範二小想起劉梅芬吐槽常昆的話，說全家人一個月用的油，不夠常昆做一頓飯的。
“嗬嗬，你就等著吃吧，不用油。”常昆吩咐著，“小水去燒水，舅媽去弄些濕泥回來。”
鍋中水開後，讓小水不要再添柴火，常昆在碗中加了一點點水，把野雞蛋打入碗裏，貼近鍋中開水水麵，慢慢把野雞蛋滑進去。
據說這樣做出的荷包蛋不會散開，容易成型。
這樣一個個放下野雞蛋，一共放了18個，散落在開水中煞是好看。
等了兩三分鐘，一一撈起，這時候荷包蛋裏麵還帶一點點溏心，咬起來口感滑嫩無比。
小水擔心老孃一整天，早已飢腸轆轆，捧起碗顧不上燙嘴，啊嗚啊嗚吃起來。
“大哥，野雞蛋真好吃！你嘗嘗！”她吃得眉開眼笑。
“你吃吧，等你娘回來，大哥給你做叫花雞。”
“啊！太好了！”在常昆家裏住的時候，小清小沐她們提了好幾次叫花雞的名字，說這個有多麼多麼好吃，饞的小水口水流了不少。
沒等舅媽回來，小舅先下班到家。
“小昆？你真在家啊！我還以為村裡人看錯了！”剛才進村的時候，有些村民讓他趕緊回家看看，說外甥來了，有什麼大好事。
聽的他糊裏糊塗，急匆匆就往家趕。
“你舅媽呢，怎麼外甥來了也不知道在家招待，跑哪去了？”
常昆樂嗬嗬地打了聲招呼：“我舅媽出去弄東西了，晚上做幾個叫花雞吃。”
“誒喲，這麼多野雞蛋，還有五個野雞……？”劉梅林這才留意到門框邊的獵物。
“進了趟山，順便逮的，正好晚上不用做別的飯了。”
“我外甥真行，抓了這麼多野雞，還隻是順便逮的，你這讓那些專門上山打獵的人怎麼活……”
常昆眨眨眼沒說話，這真是順便抓的，最大的獵物是那頭老虎，還放在空間裏呢。
“誒，小昆，剛才我在村外麵聽人說，說什麼外甥來了有大好事，我也沒聽明白。”
“小舅，那什麼，前兩天我打了個野豬，剛好國營飯店朱主任想要，就拿它換了個飯店服務員的工作……”
聽到這裏，劉梅林瞪大眼睛，手指微微哆嗦，指著常昆顫抖道：“小昆，你……你這是說，讓你舅媽去？”
常昆微笑點頭。
小水在一旁歡呼雀躍：“娘要去城裏嘍，我也可以進城啦，咯咯咯……”
劉梅林雙手在臉上搓了又搓，大口喘著氣，這激動的感覺，比他當初得到工作的感覺還要強烈。
“小昆！這……你讓小舅怎麼說！”
他在原地轉來轉去，走了幾圈，才眼圈通紅說道：“得讓你舅媽把工資給你，要不你小舅我心裏不安穩啊！她敢不肯試試看！”
常昆：……
真不愧是夫妻倆，想到一塊去了，剛才舅媽也說要把工資給他。
“小舅你可別說了，我敢收我娘還不得把我腿打斷？”
劉梅林想了想自己姐姐，這事她還真能幹得出來，唉，這可怎麼辦！
“行了小舅，往後再說吧，要不這工作，我去跟飯店說沒人去，不要了？”常昆反將一軍。
“那可不成！”劉梅林工作一個多月，太知道現在進城工作的指標有多難得了，光有錢根本沒用！
這時候工作指標已經到手，怎麼可能放棄。
“誒，我記得小梅還沒工作吧，要不讓她試試？”
“剛才我舅媽也提了這茬，我大姐不是還得給小寶餵奶，不可能長時間走開。”
“哎！說的也是，那……隻能讓你舅媽去了？”
“可不是麼，人家飯店找服務員也是找勤快的，我看舅媽正合適。”
劉梅林無語：“這話說的，現如今在農村，不勤快的早都餓死了……”
這時候，舅媽挎著一提籃黃粘土走進院裏：“小昆你來，看這泥合適不？”
“黃黏土最好了，燒出來的雞還香。”常昆著手做叫花雞，小水蹦蹦跳跳在一旁幫忙。
“小舅，趁著還沒黑，你趕緊去村裡大隊給舅媽開介紹信，這樣明天就能去上班了。”
劉梅林跟媳婦對視一眼，點點頭，倆人拿著工作證明出了院。
有小水幫忙和泥，常昆很快把五隻野雞裹好泥，在院外點燃一堆柴火把泥球扔在裏麵。
剩下工作不用操心，等著叫花雞燒熟即可。
等了十來分鐘，小舅舅媽倆人春風滿麵回來。
“哎呦小昆，你是不知道，大隊長那婆娘，以前看人眼睛都是朝天上，今天我們去了她家，又是端茶又是倒水，嘖嘖，那熱情勁，我從沒見過……”
說起這個，舅媽腰桿挺得筆直，現在她也是城裏工人，比什麼大隊長的老婆強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