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還有老張,你在這裏幹嘛?”
笑談被打斷,鄒編輯有點惱火。
“呃……我們……我們隻是在閑聊。”老張有點緊張,期期艾艾說道。
“閑聊?整個編輯部這麼大,偏要跑到我辦公室門口閑聊?”
沈老和常昆也站起來走到門外,鄒編輯忍著火氣,回頭笑道:“好好的興緻被他們打攪了,咱們再換個地方聊吧。”
“沈老,鄒編輯,就不再打攪你們了,咱們下回再聚吧。”稿費已經拿到手,常昆也不想多待。
沈老嘆息一聲,總感覺常昆手上還有其他曲子,不知他為什麼不肯放出來。
“要不,咱們出去走走,邊走邊聊,到中午一起找個地方喝點酒。”
為了看看是否還有新曲子,沈老做著最後的努力。
常昆猶豫一下,自己跟沈老本素不相識,隻因想聽好的樂曲,作為文壇大咖的他,對自己這麼客氣。
旁邊的小林和老張憋著一股氣,似乎欲言又止,上次私自攔住常昆質疑,被鄒編輯罵過一次,現在他們不敢主動發話。
“你們兩個,是有什麼想說的?”見他們這幅模樣,沈老還以為這倆有什麼好建議。
小林一喜,這可是沈老主動問起,他可以暢所欲言了。
“沈老,我認為《故鄉》這曲子,不像年輕人創作的,還是要多加審查。”
“我找遍家裏親戚朋友,他們聽了都說這不是年輕人朝氣蓬勃的感覺。”
“咱們文藝報,可不能被人騙了,損失點稿費事小,對不起全國聽眾事情就大了!”
一連串話語說出,雖沒有直接說常昆抄襲,但底層意思都一樣,隻是比上次話說的委婉。
老張也在旁邊附和:“對對,我也是這個意思,當然,這些都是要領導做主的。”
在文藝報上班時間更久,老張更加油滑,把領導地位突出來,以免編輯心中不爽,事後給自己穿小鞋。
倆人吧啦吧啦說著,聽的沈老和鄒編輯眉頭皺起。
上次這倆人講過一次,怎麼常昆再來,他們又提起這個,難道一位資深編輯和一位文壇大咖的眼光,還沒他們眼光好?
簡直胡鬧!
見沈老麵色也不好看,鄒編輯瞪了領頭的小林一眼:“活都幹完了是吧,在這管閑事?忙活你自己的去!”
小林憋得臉色通紅,他沒想到自己囉嗦一大通,編輯絲毫沒放在心上。
年輕人還是耿直,沒有經歷過社會毒打。
“編輯,你不能偏聽偏信呀,這曲子真得好好查查!常昆這麼年輕,明眼人聽得出來,這個年紀不可能作出那種曲子!”
爭執聲變大,小林的話把編輯部其他人目光吸引過來。
“你!……井底之蛙,不知天色為何物!”
鄒編輯被氣的不輕,當著眾人的麵說自己偏聽偏信?這個小林不能要了,過兩天找個藉口讓他乾掃地的活!
報社其他人慢慢圍過來,小林梗著脖子,鄒編輯陰沉著臉,沈老也皺眉頭。
見此情景,有跟小林關係要好的同事趕忙上去拉了他一把,乾笑著說道:“沈老,編輯,小林這兩頭有點頭痛,容易胡言亂語,你們別放在心上。”
“有病就早點去治,別耽擱了!”鄒編輯冷哼一聲,要不是沈老在這,他脾氣早壓不住要罵人了。
老張縮在小林身後降低存在感,他心裏後悔的要命,怎麼聽小林這愣頭青,去衝撞編輯和沈老。
那個曲子是不是常昆作的,關他什麼事,真是吃飽撐的!
常昆依舊一臉淡然,麵對不相關的人質疑,他才懶得解釋。
曲子在後世九一年才創作出來,任由他們翻遍典籍,也找不到任何抄襲的證據。
小林被同事拉著,依舊不服不忿:“你們別拉我,本來就是這樣,遇到疑點,難道不管不顧,照這樣下去,三歲小孩都可以來發表作品了!”
鄒編輯氣得鼻孔冒煙:“你們不用拉他,小林你既然這麼多道理,那你去找證據,別光在這懷疑!”
“說這麼多屁用沒用!惹人討厭!”
氣得這個資深編輯都快爆粗口。
沈老慢慢踱步上前,眼睛在編輯部掃了一圈,緩緩開口:“正好編輯部大部分人都在,我就簡單說兩句。”
“咱們文學人,第一就是要做事腳踏實地,第二就是說話下筆要切實有據,如果做不到這最基本的兩點,什麼都做不好!”
“好了,都散了吧!”
語氣不重,內容卻振聾發聵。
周圍眾人大多數都羞愧地低下了頭,凝眉細思。
隻有小林和老張,這倆人雖然也低下頭,可細看其嘴角,仍然在嘀嘀咕咕。
聽完沈老講話,常昆心中一動。
文化人說話就是不一樣,現在距離起風還有幾年,也不知沈老創作那些名作的手抄稿有沒有留存。
前世那些手抄稿件,可是被抄家小兵們付之一炬,實在可惜。
如果自己能將其儲存在空間,到了後世,其價值不可估量。
“沈老,冒昧問一句,你之前作品的手抄稿,還都有留存嗎?”
“哦?問起這個幹嗎?想讀書的話,我可以送你幾本出版書。”
聽這語氣,手抄稿還真的留存完整,常昆心中一喜。
“沈老,咱們回辦公室詳談。”他可不想被其他人聽到自己收藏沈老的手稿件,到時候起風這事可大可小。
“好,好!”沈老笑嗬嗬帶常昆向二樓他的辦公室走去,沒想到耽擱一下,事情有所轉變。
之前聽常昆話語中意思,心中樂曲還是有的,不知他有什麼顧慮,一直不肯放出來。
現在常昆有所求,正符合他的心意。
到了辦公室,兩人坐定。
“沈老,出版書我不太想要,就是想研究下您的手稿件,學習一下。”
“這個好說,你想要哪本書的,回頭我找出來,年輕人愛學習,這點好哇!”
“呃……”常昆皺著眉頭想了片刻,隻記起矛盾兩本最著名的書《子夜》和《林家鋪子》。
報上書名,沈老哈哈大笑:“好小子,我最得意的兩本書,一下子被你挑出來了!”
“手抄稿嘛,可以借你,反正這兩本書都出版很久了,但……”
他狡黠一笑:“你的新曲子,是不是也拿出來分享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