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小寶遞給老孃，常昆接過褲子。
標準的中山裝版型，稍微比劃一下，長短正合適。
“你說這小敏，年紀輕輕手真是巧，你看這褲縫，這走線，老師傅做的都沒這好。”
劉梅芬伸手摸著褲縫，滿口誇讚。
常清已把鬆鼠皮剝完，洗乾淨手湊過來，一臉讚歎：“可不是，沒想到小敏看起來清清秀秀的，做起針線來這麼好。”
“咱家以前布料少，要不然給你們娘倆多練練手，也不會差。”見兒媳婦手藝這麼好，常大山也咧著嘴笑。
“知道就好，要不是兒子，現在一家人哪買的起布料。”劉梅芬橫了常大山一眼，之前凈跟著這老頭吃苦了。
“剛才小敏到供銷社送褲子，說帶回來讓小昆試試，你們是沒看到供銷社那些人，看到褲子這做工，都說老師傅也比不上。”
提起程敏，劉梅芬滿臉歡笑，對這個兒媳婦太滿意了，人長的俊，工作又好，家裏也好，就可惜是個從小沒孃的，有點可憐。
“娘，程敏去供銷社，就為了送褲子啊？”上次在瑞蚨祥買的布料還沒幾天，常昆沒想到程敏工作之餘，做褲子還這麼快。
“哎呦，你說我這腦子。”劉梅芬拍了下腦門：“年紀大了記性就是差！”
“小敏說有個姑娘去研究所找你，小昆你怎麼回事，哪裏又認識的姑娘，都讓人找上門去了？還叫你程大爺見著了？”
“可不能像以前那樣，見到個姑娘就挪不開眼，上次那個秦家還是好不容易纔甩脫，還虧了咱家八塊錢彩禮！”
常昆尷尬了，怎麼又提起以前的事，那不是前世不懂事嗎……
劉梅芬數落著兒子，生怕他又想東想西的亂來。
雖說程敏隻是隨口提了一嘴李小夏，說有個姑娘找常昆，讓他去領稿費，可話裡話外總感覺有股醋味，身為女人，劉梅芬也是懂一點的。
新媳婦還沒過門，怎麼能讓人家受了委屈，這不剛回到家，她就開始敲打兒子。
“什麼這姑娘，那小姐的，我通通都不認，我隻知道小敏是個好閨女，你聽見沒！”
要不是兒子最近懂事很多，劉梅芬都想上手揪他耳朵了。
常昆：這……
他跟李小夏本來就沒什麼事，程敏這醋罈子，是去找老孃告狀了，主持公道？
“行了行了，娘，我跟別人本來就沒什麼，你可別亂說了，我回屋去試試褲子。”
不想跟老孃多說，常昆轉身就走。
邊走邊搖頭，程敏哪哪都好，就是這乾醋吃起來沒個夠。
“誒，還沒說完，小敏說讓你有空到文藝報領稿費去。”
“知道了知道了。”常昆沒有回頭，擺擺手回到西炕。
換上程敏做的褲子，瑞蚨祥的布料果真舒服，程敏手藝也很棒，版型襯的常昆整個人都挺拔不少。
隻是……
常昆低頭看看褲襠位置，這個程敏低估了自己本錢，有點卡襠了……
隻能結婚後，讓她親自丈量，才能確定褲襠準確尺寸。
“怎麼樣，褲子穿的合適不？”見常昆換回原來褲子，劉梅芬白了他一眼，兒媳婦做的褲子，她還想看看穿起來的效果。
“呃……”常昆猶豫一下才開口：“有一點要調的地方，回頭我自己告訴她吧。”
跟老孃說褲子卡襠？總覺得有點不好意思。
“那也行，你們倆多說說話也好。”
“娘，沒有我們的新衣服嗎？”幾個小丫頭巴巴看著常昆手裏的褲子，一臉羨慕。
“什麼都想要！吃飽了要玩的，玩夠了要穿的，你們是群祖宗啊？！一個個的欠揍了！”
幾個小丫頭縮著腦袋躲到一旁，常昆看得於心不忍。
老孃是因為程敏說有姑娘找自己，心氣不順，不捨得朝自己發火，幾個妹妹遭了無妄之災。
“娘，供銷社不是很多次品布嗎，挑點好的，給她們做個新衣服唄。”
“就你慣她們，看看別家吃都吃不飽，破衣服都不夠一家分，這幾個還要新衣服？”
見常昆還替她們說話，劉梅芬狠狠瞪了兄妹一眼。
“這不是咱們快搬家了，再過幾天我跟程敏……總不能讓幾個妹妹穿的破破爛爛的。”常昆繼續勸說，老孃節儉一輩子，想讓她花點錢，還得找好理由，真是太難了。
劉梅芬眼珠一轉，對啊，家裏好事連連，又是工作又是進城，後麵要搬家，兒子還要結婚。
結婚時候程家也有親戚朋友，如果見自己一家穿的破破爛爛，得多丟麵子。
此時家家戶戶都困難，穿的也是補丁壓補丁，可結婚時候還是盡量穿的周正，有新衣服肯定要穿新的。
自己家如今又不是沒條件！給他們一人做一套新衣服，也是可以！
想到這裏，劉梅芬笑了，拍拍常昆肩膀：“還是兒子想的周到，回頭我在供銷社多買點次品布，新衣服每個人都有。”
幾個小丫頭聽了立馬蹦著高歡呼。
“哦哦，有新衣服嘍！”
“謝謝大哥！”
“大哥最好了！”
她們都湊到常昆身旁，搖晃著他胳膊撒嬌。
氣得劉梅芬狠狠咬牙：“老孃辛苦給你們做新衣服，你們去謝大哥？”
小丫頭們見勢不妙，又跑到老孃身邊。
“謝謝娘，娘也很好。”
“都滾回去吃飯，我可用不著你們謝！”劉梅芬懶得理會她們，頭也不回走進堂屋。
“娘，你跟爹先吃，我帶她們幾個在院外麵烤灰狗子吃。”跟老孃交代一句，常昆伸手提起一串剝好皮的鬆鼠。
小丫頭們歡呼一聲，簡直要掀翻房頂。
常大山在一旁抽著煙袋，搖搖頭：“不怪她們親近小昆，你瞅瞅把她們寵成啥樣了，有飯都不吃。”
常梅也在一旁笑，她也沒見過這樣寵妹妹的哥哥，其他家的哥哥，不搶小傢夥們的吃食就算很好了。
吩咐小丫頭們到處撿枯枝爛葉，常昆蹲在院外大樹下，給鬆鼠肉撒上一些十三香調料，加上這些調料，燒烤出味道更香。
點燃樹枝，鬆鼠肉放在樹枝架子上，隨著肉中油脂滴滴落下，香氣漸漸飄向四周。
幾個小丫頭蹲在火堆旁，眼巴巴看著鬆鼠烤肉，口水絲絲溢位，恨不得馬上能吃到嘴裏。
旁邊幾戶小娃娃聞著香味都跑了過來，湊到跟前鼻子拚命聞。
“你們不許聞，這是我家的！”
一個小娃娃口水滴到常清頭上，她才察覺到有人偷偷聞她的烤鬆鼠。
拉起常沐小水和秀兒，四個丫頭築起人牆，不許其他小娃娃靠近聞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