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昆擺出一副輕鬆模樣。
“舅媽，能有什麼危險，抓小偷時候，我就在旁邊看，都是別的公安動手，我跟著沾光，分了我幾雙鞋。”
第一天上班，就遇到小偷，還抓了九個。
他就是怕拿鞋子回家，說起這個，讓爹孃大姐擔心當公安有危險。
正好把鞋子都送小舅家，讓小舅和舅媽也有鞋子穿。
聽到常昆隻是在旁邊看，小舅和舅媽才放下心來。
舅媽還繼續嘮叨著：“以後遇見小偷，看熱鬧也要離遠點，萬一遇到危險，咱們也能早點跑。”
常昆哭笑不得，在舅媽嘴裏，公安抓小偷變成了看熱鬧，而且遇到危險，公安還要先跑。
這種公安，用不了幾天，就得被開除出局吧。
小舅瞪了舅媽一眼：“凈瞎扯！公安哪能隨便跑？！小昆別聽你舅媽瞎白活，遇到小偷咱們躲其他公安後麵點就是了，有事讓別人先上。”
舅媽愣了一下，也知道自己說錯話：“對對，咱先不跑，讓其他人先上。”
這倆人雖然說話有點離譜，但都是對常外甥一片愛護之心。
“小舅舅媽，我又不是小孩子，遇到危險的，肯定躲在後麵，而且哪來那麼多危險。”
“誒誒，知道就好，我明天去把小水接回來，在你家住好久了。”生怕小水在姑姑家調皮惹麻煩，舅媽早就想接回家來。
“就讓小水在家裏住吧，現在咱家都不缺那口吃的，幾個丫頭在一起熱熱鬧鬧多好。”
“我得回家去了，再過會天都黑了。”
不想跟舅媽再囉嗦，常昆把麻袋裏鞋子倒出來，鬆鼠拿了兩隻，野雞拿了一隻放在地上。
“這些都是山裡打的，你們就吃吧，麻袋裏還有些，帶回去夠一家人吃了。”
三兩步出了小舅家，沒有理會小舅舅媽挽留，跨上自行車就走。
舅媽在後麵望著常昆背影，嘴裏還在唸叨：“你說這孩子……我想去接回小水也不肯。”
“對了，他爹，讓你存下工資，留著去供銷社買毛線，錢夠不夠了？”
“明天才發工資，你急什麼！還怕我亂花不成！”
“那不是我想著早點給小昆織件毛衣，孩子送了這麼多東西給咱，又給你找了工作……”
小舅點點頭：“我這外甥，是真不賴！”
……
回到家中，剛到院子，小丫頭們聽到聲音，齊聲歡呼。
“大哥，大哥，大鍋回來了……”
小水幫忙提麻袋。
常清常沐幫忙推自行車。
剩下的小秀兒撲到常昆腿邊求抱抱。
幾個人走著，嘴巴也不停，嘰嘰喳喳說著話，今天在家裏喂小火燒，聽收音機，哄小寶玩。
“呀！大哥，你又去抓了灰狗子！”
走到堂屋，常清開啟麻袋，驚喜地喊出聲。
常沐和小水也扒開麻袋往裏瞧：“好多呀，還有野雞兒……”
“你們輕點，裏麵還有十來個野雞蛋，別弄碎了。”聽到幾個小丫頭喊聲，常昆纔想起來，麻袋裏還裝著野雞蛋。
“哦，哦……”常清答應著，輕輕把麻袋放在地上，從裏麵一隻隻掏出鬆鼠。
小水伸手到麻袋裏麵，摸到野雞蛋，眼睛亮晶晶的，想著晚上又有野雞蛋吃了，大哥真是厲害！
“大鍋，放窩下來！”見有幾個姐姐擺弄鬆鼠玩，小秀兒也不要大哥抱了，掙紮著溜到地上，湊到幾個姐姐身旁，滿臉歡喜。
“一，二……四…六……”
小秀兒太小，數數都不數不清。
“小清小沐，你們把秀兒教會數到十，晚上給你們烤灰狗子吃。”
“謝謝大哥，這個太簡單了！”
“大哥最好！”
幾個小丫頭笑的眉眼彎彎，灰狗子肉比野豬野驢肉好吃多了，她們還沒吃過烤灰狗子。
聽到幾個小丫頭吵鬧，常梅抱著小寶走出門：“小昆，今天回來這麼晚。”
“第一天上班，是晚了點。”常昆沒提去小舅家送鞋子的事情，“爹孃呢，還沒回來？”
“是呀，以往這時候他們早到家了。”
“沒事，可能有什麼事耽擱了，姐你去把灰狗子剝了，我來抱會小寶。”
伸手抱過小寶，常昆手指逗逗他肥嘟嘟下巴，真有喜感。
黑溜溜眼珠看著常昆，小寶不自主露出微笑，口水順著嘴角溢位。
這時候的小寶寶已經開始認人，還沒笑一分鐘，感覺懷抱觸感不對，掙著小拳頭啊啊幾聲，開始假哭。
院子裏此時正雞飛狗跳，大姐要給鬆鼠剝皮，幾個小丫頭不肯，抱著小鬆鼠滿院子亂竄。
“大姐，這些灰狗子是一家，有爹孃姐妹還有哥哥弟弟，我們還沒玩夠呢！”
“什麼一家，又想吃又想玩，我看你們幾個都皮癢了！”
常梅好不容易抓住常清，跑得氣喘籲籲。
“大姐，要玩，要玩！”秀兒撲到常梅身旁，抱著她大腿不肯讓她剝皮。
抱著小寶來回晃悠著，終於把他哄得不哭了，常昆看著院裏幾人鬧騰，出了個主意：“小清，你們幾個趕緊幫大姐把灰狗子都剝了皮，吃完肉剩下的皮，它們還是一家。”
幾個丫頭瞪著眼睛想了一下，大哥說的有點道理，把鬆鼠剝的光溜溜，剩下的皮再拿來玩，也行。
“大姐大姐，我們來幫忙剝皮。”
幾人又找到好玩的，不等常梅吩咐，跑到堂屋叮叮噹噹拿出來菜刀大盆。
這時門外響起自行車聲音，是爹孃回家了。
“爹，娘，大哥抓了好多灰狗子。”
“我們還幫忙剝皮。”
“小火燒也餵過了。”
幾個丫頭紛紛開口，秀兒站到老孃身前，挺著胸膛：“娘，聽我數數，一，二，三，四……”
聽的劉梅芬眉開眼笑：“喲，你們今天這麼乖，秀兒還會數數了！”
等秀兒數到十，她揮了揮手，把小丫頭撥到一旁：“先一邊去，小昆過來。”
從胳膊上拿下一條褲子，抖開輕輕甩一下：“來看看，小敏給你做的，做工可漂亮了。”
“小敏姐做的？”
“哇，做給大哥的，有沒有我們的？”
幾個小丫頭嘰嘰喳喳圍上來，都想伸手摸摸褲子。
‘啪’常清伸手最快，手背被打了一下。
劉梅芬眼睛瞪了一下：“哪都有你，爪子髒兮兮的，就敢亂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