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曲魂手裏拿著小手斧,邊走邊四處打量著。
“昆哥,狼肉好吃不?”他說著還舔舔嘴唇,想像著狼肉的口感。
這個張曲魂是個憨人,天不怕地不怕,在他眼中,狼隻是一堆肉。
“狼肉啊,可能會發腥發苦吧,聽說狼肉還算是一種藥材。”常昆跟張曲魂閑聊著,舒緩緊繃的精神。
兩人一步步沿著血跡向前走去,並沒有發現狼的蹤跡。
“昆哥,野豬在那!”張曲魂發現了野豬,嘴裏喊出的聲音完全變調,整個人都處在亢奮之中。
一頭碩大的野豬正躺在一棵大樹底下,腿腳還在微微顫抖,彷彿不甘心成為蒜泥白肉。
張曲魂拔腿就朝著野豬奔去,一頭撲在野豬身上,抱住野豬,傻樂個不停。
常昆左右前後轉了一圈,沒有發現狼的蹤影,應該是被槍聲嚇到跑遠了。
伸手拉開張曲魂,纔看清楚。
這頭母野豬是前腔的位置被打透了,血還在一小股一小股地往外冒。
“昆哥,這野豬得有兩百多斤了吧。”
“那可不,咱們這邊野豬偏小,東北那邊野豬才叫大。”
“蛐蛐,你會殺豬不?”
張曲魂搖了搖頭。
常昆取過小手斧,在手上顛了顛。
心裏想著,我就看過殺豬,也沒上過手啊,不過凡事都有第一次。
這野豬如果不趕緊開膛放血,現在這麼熱的溫度,可別把肉給捂臭了。
常昆一手抓著野豬左後蹄,讓張曲魂抓住野豬的左前蹄,兩人用力一掰,野豬被翻成四腳朝天。
他用小手斧在野豬脖頸處砍出一道口子,沿著口子往下劃,慢慢劃過腹部,整個腔道就被開啟了。
等常昆小心地把野豬內臟一件件取出裝進麻袋,他才長舒一口氣。
“蛐蛐,你拿斧頭去砍個大樹枝,咱們把豬放樹枝上拖著走。”
“嘿嘿,昆哥你腦子真好使。”
張曲魂一臉佩服,昆哥不光打槍厲害,就連殺豬都會。
常昆撇撇嘴,我用得著你這個憨貨說我腦子好?
把野豬翻到樹枝上,拖著樹枝往山外走,沒走多久,兩人肚子都咕嚕嚕響。
跑山跑了一上午,又殺豬拖豬,實在是把他們累壞了。
“這還那麼遠沒走,不會今晚都出不去山吧。”張曲魂抹了一把頭上的汗水。
太陽已經升的很高,把兩人烤的汗流浹背。
“我看我還是回村裡去找個小推車吧,可別把我們累成傻子。”
“槍給你,遇到狼就開槍,再不行就上樹,豬可以丟,人不能有事,明白不?”
常昆叮囑著張曲魂。
他怕張曲魂回村笨嘴笨舌借不到小推車,還是自己跑一趟比較保險。
張曲魂點點頭,心裏想著,狼敢來更好,可以吃狼肉。
常昆實在是累的沒什麼力氣,一路慢慢走著出山。
走到村口時,已經是中午,隊裏幹活的人已經下工坐在大樹下乘涼。
“你們看,那是不是常昆?”
“可不是,不是去打野豬了嗎?”
“野豬可能吃完了吧?哈哈哈……”
村口一陣歡騰熱鬧。
“我就說嘛,常昆能打到野豬我就吃屎,你們看他連槍都沒背!”
“不會把槍丟山裡了吧?還有張家二傻子,也丟山裡了?”
“哎呀呀,這可不行,常昆怎麼能把人家丟山裡!”
金三甲嘴巴巴拉個不停,極力詆毀著常昆,完全忘記了他跟著常昆一口一個昆哥的模樣。
常昆慢吞吞經過村口,沒有理會村口七嘴八舌的詢問——在遠處他就聽到這些人在滿嘴噴糞。
他可沒時間跟這些人吵吵。
此時他想起前世的一句話——我努力不是為了鶴立雞群,是為了遠離那群雞。
回到自家小院裏。
劉梅芬和劉梅林正忙著剝田鼠剝鬆鼠,忽然見到常昆有氣無力的回到家,大吃一驚。
“兒啊,你咋了?”
當孃的最細心,見到常昆衣角沾著血漬,這是常昆給野豬開膛時候沾上的。
“小昆回來了。”劉梅林點點頭。
“小舅。”常昆打著招呼,“娘,弄點吃的,跑了一頭晌,餓死了。”
“啊!行,正好剛剝出來的地老鼠給你燉倆。”
劉梅芬把常昆前後上下看了一遍,見不像受傷的樣子,才放下心來。
“小清,燒火!”家裏的零碎活從來都是分配給小傢夥們。
“誒,大哥回來啦,野豬呢?”
常清見到大哥有點興奮,掀開大哥衣服找野豬。
“去去去,趕緊燒火去,什麼野豬會藏衣服裏麵。”常清被老孃無情趕走。
“兒啊,沒事,那野豬長著腿,誰知道會跑哪個山頭,這些野兔子地老鼠夠吃了。”
“就是,都說山裏有野豬,這兩年村裡沒聽說誰打到野豬,打不著才正常。
劉梅林安慰著常昆,”小昆最近長進不少啊,我來都吃上灰狗子肉了,你娘和幾個妹妹可把你誇到天上去了。”
常沐聽到大哥回來也來到院子,看了看大哥手上沒有帶東西,直接拉起大哥手。
“大哥,我也不想吃豬肉了。”
她早上聽幾個大人聊天說山裏有熊有狼,可擔心壞了,生怕大哥遇到危險。
常昆左右看看,咧著嘴笑了,有家人關心的感覺真好
“爹呢?去哪了?”
“姐夫幫我趕車去了,等下我就回去。”
大隊借了一上午牛車,常大山去把牛車趕回來,讓劉家兩姐弟多說會話。
“小舅,什麼車?”常昆眼睛亮了起來。
“牛車啊,你們大隊借牛車,一頭晌就用完了。”
“哎呀,那正好!”
常昆哈哈笑了起來,本來他想著借個小推車,把野豬慢慢推到城裏去賣,現在有了牛車,就不用出力氣了。
“兒砸,啥正好?”
“正好牛車空出來了,去山裏拉野豬啊!”
“啥?”
“啥?”
“啥?”
“啥?”
劉梅芬顧不得剝皮。
劉梅林張開嘴巴。
常沐手指緊緊抓住大哥的手掌。
常清也不顧得燒火了,衝到常昆麵前,眼睛亮晶晶地盯著大哥。
“真打個野豬?”劉梅芬嘴角顫抖,顧不得擦拭手上的血漬,一把抓住常昆的胳膊。
“這還能騙你們嘛。”
常清、常沐跳起來,嘴裏叫著:
“噢噢,大哥最棒,噢噢,大哥最厲害。”
劉梅林抬手拍拍常昆肩膀:“好小子,比你爹強,嗬嗬……”
正巧常大山抱著常秀從院外走進來,一下子就聽到小舅子在誇常昆,還拿自己做比較,冷哼一聲:
“啥玩意,又比他爹強了?”
“你瞅瞅你,這麼大人了,一聲不吭就跑深山裏,也不想想野豬要是有那麼容易打,村裡家家都吃上豬肉了。”
“野豬呢?豬毛都沒看見吧?打了幾個灰狗子地老鼠,就比你爹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