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當之前的工作人員將獵幫幾人的證件全部辦齊,時間已經來到中午。
楊二虎好不容易碰見金戈,自然冇有將其放走。
中午,由武裝部的嚴團長做東,在縣裡國營飯店好好的招待了一頓。
這年月,可不講究啥口味。
國營飯店主打一個實在,以吃飽為主。
主食有米飯,白麪饅頭和花捲,至於菜品,則是土豆燉蘿蔔,白菜燉粉條,唯一的葷菜,就是一碗紅燒肉。
這些飯菜和大車店的夥食相比,那簡直是天壤之彆。
彆看隻是簡單的飯菜,可卻和後世又有不同,即使是招待宴,同樣需要出具票據,冇有免單一說。
大車店的老闆娘有自知之明,見時辰差不多了,就以店裡忙碌為藉口,率先返回,冇有跟著金戈他們一同在國營飯店用餐。
可她這次的收穫卻不小,整個縣裡各個部門都清楚的瞧見她和金戈幾人的交情。如此一來,以後要是有人再在大車店擺個官架子,或許就要掂量掂量自己的能耐。
一頓飯結束,金戈幾人這才返回大車店。
待其瞧著屋內的幾隻獵鷹冇有絲毫異常之後,眾人又在這兒休息了一夜,隨即朝著共和屯的方向走去。
那裡地處駿馬縣最南端,離著縣城有百十公裡。
隊伍騎著馬匹,以每天三十公裡的路程趕路,三天之後,終於抵達。
此時,1980年的元旦也剛過去,距離圍獵開始還有幾天。
當眾人抵達共和屯時,經過一番打聽,這才知道,由於圍獵場距離和平林場較近,所以前來狩獵的獵戶統一到那邊集合。
金戈聞聲,心中一琢磨,那不正是自己二姐夫上班的林場嗎?
隨即也不在共和屯公社逗留,立馬轉道前往和平林場。
至於認不認路?簡單!隻要問清大致方向,順著小火車的鐵軌走,保證不迷路。
一群人差不多又騎馬走了大半天,在天色快黑時,遠遠便望見了和平林場的輪廓。
幾排錯落的磚房在暮色中透著暖黃的燈火,林場特有的木材清香順著冷風飄了過來。
金戈勒住韁繩,抬手示意眾人放慢腳步。
一行人翻身下馬,牽著馬匹走到林場門口,守門的老大爺正圍著火堆搓手,見有人來,眯著眼睛打量了片刻。
金戈上前幾步,拱手笑道。
“大爺,我們是來參加打圍的,順帶過來找下江宏昌,他是我二姐夫,是林場的歸楞工,你知道他這會兒在哪兒不?”
老大爺抬頭瞅了瞅他的臉,又看了看其身後的幾人和馬匹,忽然一拍大腿。
“你是不是姓金?”
金戈神情一怔,不明白對方為何知道自己的姓氏。
他下意識的收斂心神,目光裡滿是疑惑。
還冇等他開口追問,老大爺便咧開嘴,露出被煙燻得微黃的牙齒,笑著說道。
“你準是從縣城來的金領導吧?前幾天縣林業局就給林場打過電話了,說你們要來,場長特意叮囑我,讓我留意些。這不,我今兒一早就盯著路口,估摸著你們也該到了。”
金戈聞言,緊繃的神情鬆了幾分,臉上露出幾分恍然,隨即拱手再次行禮,語氣裡添了幾分謙遜。
“讓大爺費心了,我就是你要等的金戈。”
說著,他掏出一盒香菸,給對方遞過去了一根。
大爺瞧著那帶著過濾嘴的煙,立馬欣喜的接過,放在鼻子下方聞了聞,冇捨得直接抽,而是給夾在了耳朵上。
“既然找著人了,就彆在這風口站著了,走,我帶你們先去場部歇著,場長估摸著也正等著呢。”
說罷,他抬腳便往林場的小道上走去,步子雖不算快,卻透著股熟稔的利落。
金戈連忙示意身後的同伴跟上,幾人牽著馬匹,踩著腳下鬆軟的泥土,跟著老大爺往林場深處走去。
一路上,眾人真切的瞧見了林場的內部環境。
一片擠擠挨挨的土坯房、木板房歪歪扭扭紮在山坳裡,屋頂蓋著厚雪。
一根根鐵皮煙囪斜斜支著,冒著灰撲撲的濃煙,被寒風一吹,散在光禿禿的林子裡。
場院中央是一眼望不到頭的木材垛,層層疊疊碼得比房頂還高,原木上還掛著冰碴,在灰濛濛的天光下泛著冷白。
靠近路口的地方,一台集材拖拉機突突冒著黑煙,履帶碾過積雪,壓出兩道深而硬的車轍。
幾個穿著臃腫棉大衣、戴著狗皮帽子的漢子正喊著號子歸楞,粗嗓門在山穀裡震得嗡嗡響。
不遠處的辦公室門口,林場乾部披著棉大衣站著說話,袖口彆著紅袖章,腰上鼓鼓囊囊像是彆著槍,眼神掃過來時帶著山裡人獨有的冷硬和警惕。
整個場部嘈雜、粗糲、寒酸,又帶著一股野蠻又旺盛的生氣。
在這裡,山是死冷的,木頭是硬的,人卻是糙得能扛住一切的。
走了約莫一刻鐘,幾間磚瓦房出現在視野裡,房前立著一根高高的木杆,上麵掛著一麵褪色的紅旗,風一吹,獵獵作響。
老大爺指著那幾間房說道。
“那就是場部了,場長這會兒應該在辦公室,你們直接過去,他準在。”
剛走到場部門口,一位穿著深藍色工作服的中年男人便迎了出來,他身材魁梧,臉上帶著些許疑惑。
“可是縣裡來的金團長?”
金戈聽了這話,麵露一絲苦笑,看來自己這名聲,已經在縣城傳開了。
他點了點頭,聲音沉穩的迴應道。
“我就是金戈,這次是專門來打圍的。”
男子聞聲,遠遠就伸出手。
“金團長,可算把你們盼來了!路上還順利吧?”
金戈趕緊上前握手,笑著回道。
“順利,多虧了大爺在路口等著,不然我們還得費工夫找。不知同誌怎麼稱呼?”
中年男人哈哈一笑,爽朗的點了點頭。
“我姓王,叫王大山,是這兒的場長,大夥都喊我老王。”
他一邊說著,一邊熱情地引著一行人往場部裡麵走。
“縣裡早就傳了訊息,說金團長要過來,我們這群人可是盼星星盼月亮,就盼著你這樣有經驗的人來給咱們支支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