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守業掐斷和劉家旺的聯絡,轉身從衛生間出來。
他走到衣櫃前,挑了件袁明河給買的淺灰色襯衫,配了條深色褲子,穿好鞋子,轉身下樓。
樓下餐廳裡,袁天良已經坐在餐桌旁了,薑小娥正在指揮傭人擺碗筷,鐵小妹和劉三旺也陸續走了進來。
秦守業走過去打招呼。
“守業起來了,快坐。”
袁天良笑著招手。
“今天的早飯有叉燒包、蝦餃,還有你愛吃的小米粥。”
秦守業坐下沒多久,袁明河和袁正也下來了。眾人圍著餐桌坐下,傭人端上熱氣騰騰的飯菜,大家拿起筷子吃了起來。
吃到一半,袁明河開口說了句。
“爸,昨天跟洋人談的那筆橡膠生意還沒徹底敲定,還有些細節要核對,等下我帶守業再跑一趟。”
袁天良抬眼看了看他。
“行,你們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劉三旺扒了口飯,看向秦守業。
“守業啊,跟洋人打交道,你多聽少說,別亂插話,別給你小姥爺添麻煩。”
袁明河笑著擺手。
“三旺你放心,守業英語說得好,還懂生意上的門道,是去幫忙的,不是去添亂的。”
“就是,三舅,我心裏有數。”
秦守業點頭應道。
袁天良看向薑小娥。
“小娥,你今天帶著三旺和清清再出去逛逛,銅鑼灣那邊還有不少好東西,買點月港的特產,等他們回去的時候帶回去,中午不用回家吃飯,在外麵嘗嘗地道的月港菜。”
鐵小妹放下筷子,有些不好意思。
“爺爺,昨天已經逛過了,買了不少東西,今天就不出去了,總出去花錢怪心疼的。”
“傻孩子,來都來了,還在乎這點錢,不想出去就留在家裏,陪我聊聊天,讓三旺陪我下盤棋,正好我也悶得慌。”
劉三旺一聽下棋,就露出了為難之色。
“爺爺,我下棋水平一般,隻能陪您解解悶……”
“會下就行!”
早飯吃完,傭人收拾碗筷,秦守業和袁明河沒急著出門,跟著袁天良去了客廳。
袁正也跟了過來,他腦袋上的繃帶還沒拆,秦守業走過去。
“小舅舅,我再給你看看傷口。”
袁正點點頭,秦守業慢慢解開繃帶,露出裏麵的麵板。
眾人湊過來一看,都吃了一驚,原本那道一指長的傷口,現在連個疤痕都看不見了,麵板跟沒受過傷一樣。
“我的老天爺,這葯也太神了!”
袁天良伸手摸了摸袁正的腦袋。
“真一點傷疤都沒留下。”
鐵小妹笑著說。
“我就說守業的葯管用吧,之前三旺受傷比這嚴重多了,最後也沒留疤。”
袁明河也跟著感慨了一句。
“這金瘡葯要是能批量生產,咱們袁家可就發達了。”
袁天良心裏嘀咕,守業可一定要把那秘葯研究出來,到時候開個藥廠,袁家就能成為月港頂級富豪,子孫後代都能跟著享福。
秦守業起身站起來。
“太姥爺,小姥爺,我回房間拿點東西,等下好跟小姥爺出去辦事。”
他說完轉頭看向劉三旺。
“三舅,你跟我上來一下,我有東西給你。”
劉三旺愣了一下,起身跟著秦守業上了樓。
他倆進了秦守業的房間,秦守業反手關上門,走到櫃子前,開啟櫃門拿出一個帆布包,放到床上開啟了。
裏麵一遝遝港幣整齊地碼著,劉三旺眼睛都直了,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守業,這……這是多少啊?你哪來這麼多錢?”
“三十萬港幣。”
秦守業說著,把帆布包往他麵前推了推。
“我來的時候帶了些金條,還有幾根老山參,老山參在月港比金條還值錢,昨天出去的時候,小姥爺幫我找了個買家,這就是賣的錢。”
劉三旺連忙擺手。
“不行不行,這麼多錢我不能要,我拿著都不知道該咋花,再說這是你的錢,我哪能要。”
“三舅,你聽我說。”
秦守業拉住他。
“咱們在袁家要待二十多天呢,一直讓他們花錢請吃飯、買東西,咱們總不能白吃白住。你拿著這些錢,今天要是跟小舅媽出去逛街,給家裏人買點衣服鞋帽,再帶點月港的特產回來,等回家的時候帶著,咱來一趟月港,總不能啥都不帶回去吧?”
劉三旺還是猶豫。
“可這也太多了,我拿一點就行。”
“十萬。”
秦守業從裏麵抽出十遝港幣,塞進他手裏。
“多了我也不逼你,這十萬你拿著,夠給家裏人買不少東西了,剩下的放我這。”
劉三旺捏著手裏厚厚的港幣,心裏又激動又忐忑,隻能點了點頭。
“那……那我就收下了,回頭我給你寫個欠條。”
“寫啥欠條,都是一家人。”
“快回去把錢放好,別讓別人看見了。”
劉三旺嗯了一聲,小心翼翼地抱著港幣,轉身出去,回了自己房間。
秦守業把帆布包收好,也出去了。
他下樓的時候,袁天良正和鐵小妹聊著天,薑小娥在旁邊陪著。
秦守業走過去。
“太姥爺,我們準備出門了。”
袁明河站起身。
“爸,我們走了。”
“路上小心點,跟洋人談生意別太實在,該爭的利益得爭。”
袁天良叮囑了一句。
“知道了爸。”
袁明河應著,率先往外走。
秦守業跟眾人揮了揮手,跟著袁明河出了門,袁正也跟了出來。
到了院門口,三輛汽車停在那裏,一輛是袁明河的,另外兩輛是家裏的備用車。
秦守業先上了袁明河的車,關上車門,意念一動,把係統獎勵的20個中階醫護隨從一個個放了出來。
他放一個,袁明河收一個!
“這些是中階醫護隨從,以後藥店和診所就靠他們了,你今天先去給他們辦好身份證,之前我讓你辦的那些隨從身份證也抓緊,別耽誤了後麵的事。”
“放心吧三哥,我今天啥也不幹,就專門辦這事。”
“我讓袁正拉著我去逛一下就行,你今天就忙身份證的事!”
秦守業推開車門下了車,邁步去了後頭那輛。
他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
“開車,帶著我逛一下月港,我要給藥店選店鋪。”
袁正點了點頭,然後發動了車子。
車子開出去沒多遠,袁正就開了口。
“三哥,我帶你去九龍和新界轉轉,那些地方居民區密集,適合開藥店。”
“隨你。”
車子順著山路往下開,很快就出了渣甸山。
“三哥,在月港開藥店,港島得抓人流,九龍要搶社羣,新界得布節點,咱們今天先去九龍,那邊人口密度最高,民生需求也旺。”
秦守業點點頭。
“我聽你的,你覺得哪裏合適就停哪裏,咱們慢慢看。”
車子開了半個多小時,進入九龍地界,街道上的人一下子多了起來,兩旁的商鋪密密麻麻,叫賣聲此起彼伏。
袁正把車停在旺角彌敦道旁邊。
“三哥,旺角這地方人流量最大,是開藥店的黃金位置,咱們先在這看看。”
秦守業點點頭,兩人下了車,沿著彌敦道往前走。
袁正指著路邊的商鋪開了口。
“三哥,這一片全是居民區和商業區,每天來往的人不計其數,而且租金雖然不便宜,但客流量能撐起來,在這裏開兩家藥店都不算多。”
秦守業觀察著周圍,路邊有不少小商鋪,還有幾個巴士站,來往的行人絡繹不絕,確實是個好地方。
“這裏可以,先記下來,回頭在彌敦道和亞皆老街各開一家。”
“我也是這麼想的。”
袁正接著往前走。
“前麵是山東街,那邊唐樓多,居民密集,也適合開一家。”
兩人在旺角轉了一個多小時,先後選定了彌敦道、亞皆老街、山東街、上海街、旺角道、加士居道六個位置。
秦守業發現了袁正和袁明河的不同之處。
這倆雖說都是隨從,可袁正明顯要比袁明河機靈一些,話多一些!
同樣都是低階的,這麼明顯的區別,他搞不清楚原因!
同時他也慶幸,今天讓‘袁正’陪著他出來!
“三哥,旺角這邊就選這六家,覆蓋了主要的居民區和交通要道。咱們再去油麻地看看,那邊跟旺角挨著,也是民生密集區。”
兩人回到車上,袁正開車往油麻地方向去。
到了油麻地,街道上同樣熱鬧,路邊有不少菜市場和小工廠,工人和居民來來往往。
“三哥,油麻地這邊租金比旺角稍微低一點,但人流量也不小。”
袁正把車停在上海街旁邊。
“這裏靠近菜市場,居民買菜的時候就能順便買葯,很方便。”
秦守業點點頭,跟著袁正下車,在油麻地轉了一圈,選定了三家藥店位置。
轉完油麻地,已經快中午了。
“三哥,咱們找個地方吃點飯,下午去尖沙咀和九龍城看看。”
兩人找了家街邊的粵式茶餐廳,進去點了兩份叉燒飯和例湯。
吃飯的時候袁正也沒閑著。
“三哥,尖沙咀那邊遊客多,還有不少高階居民,適合開幾家高階店,也能做高客單生意,但不能開太多,成本太高。”
“九龍城那邊是大型住宅區,還有不少工業區,工人和居民都多,剛需肯定旺,租金也友好,適合多開幾家。”
秦守業一邊聽一邊點頭。
這個假扮袁正的隨從,是不是太入戲了?
商業才能都演出來了?
吃完飯,他倆繼續出發,先去了尖沙咀。
尖沙咀的街道比旺角和油麻地整潔不少,兩旁有不少洋行和高階商鋪,來往的行人穿著也更體麵。
袁正帶著秦守業在彌敦道、梳士巴利道、廣東道各選了一個位置。
“三哥,這三個地方既能覆蓋遊客,又能輻射周邊的高階居民,生意肯定不會差。”
他的這個建議,秦守業依舊是採納了。
倆人離開尖沙咀,開車去了九龍城。
九龍城這邊全是密密麻麻的唐樓,還有不少小工廠,街道上到處都是工人和居民,生活氣息很濃。
“三哥,九龍城這邊租金便宜,人口又密集,開三家藥店沒問題。”
“你看這條街,兩邊全是居民區,中間還有個菜市場,在這裏開一家,生意肯定差不了。”
秦守業觀察著周圍,確實如袁正所說,居民區密集,人流也大。
“那就,馬頭圍道、土瓜灣道、九龍城道各開一家,正好覆蓋整個九龍城。”
轉完九龍城,兩人又去了紅磡和黃埔,在紅磡道和黃埔街各選了一個位置。
等轉完深水埗和長沙灣,九龍的16家藥店位置就全部選定了。
“三哥,九龍這邊搞定了,咱們去新界看看。”
“新界那邊雖然現在不如港島和九龍繁華,但人口增長很快,提前佈局準沒錯。”
車子開出九龍,往新界方向開。
新界的街道一下子寬敞了不少,行人也少了一些,但居民區依然密集。、
袁正先把車開到荃灣。
“三哥,荃灣是新界第一個衛星城,交通方便,人口增長也快,在這裏開三家藥店,能搶佔先機。”
兩人在荃灣的青山公路、沙咀道、眾安街各選了一個位置,接著又去了元朗,在元朗大馬路和教育路選了兩家。大埔的大埔墟和廣福道也各選了一家,沙田墟選了一家,屯門墟選了一家,西貢墟選了一家。
等新界的10家藥店位置全部選定,天色已經快黑了。
秦守業這才讓袁正開車往回走。
他坐在副駕駛,心裏盤算了一下。
他之前在月港島選了14家店,今天又在九龍選了16家,新界選了10家,一共40家店。
那些店鋪的位置都是經過琢磨的,既覆蓋了人流密集區,又控製了租金成本,而且周圍都沒有太多競爭對手,以後生意肯定會好。
車子開了一個多小時,回到渣甸山。
兩人下了車,往家裏走。
剛到院門口,就看到袁明河的車已經停在那裏了。
秦守業和袁正下了車,袁明河也從他那輛車裏下來了。
袁明河十多分鐘前就回來了,他等秦守業回來一塊進去,畢竟今天秦守業出去的理由,是跟他去談生意,要是倆人不一起回家,肯定要被懷疑。
他們三個進了屋,鐵小妹正坐在客廳,看袁天良和劉三旺下象棋,薑小娥在廚房盯著做晚飯。
他們仨到客廳跟老爺子打了招呼,秦守業問了劉三旺一句。
“三舅棋下得怎麼樣?”
劉三旺哭喪著臉,沒好意思說。
袁天良用恨鐵不成鋼的語氣說了句。
“他就是臭棋簍子,教了一天了,就知道猛衝猛殺,像是棋盤上的猛張飛。”
劉三旺用求助的眼神看秦守業。
“守業,你來幫我下!”
秦守業果斷拒絕。
“我也不咋會下象棋,還是你接著下吧。”
他心裏尋思著,拒絕幫劉三旺下棋,會不會觸發特殊獎勵,給個棋藝大師的技能?
袁明河讓傭人泡了三杯茶過來,他們喝著茶,看老爺子跟劉三旺下棋,剛喝了兩三口,外麵就響起了傭人的聲音,說葛誌雄帶著人又來了。
袁天良手裏的棋子“啪”地掉在棋盤上,騰地一下站起來,對著劉三旺和鐵小妹急聲道。
“三旺!清清!快上樓躲著去!葛誌雄這時候帶人來,指不定是來算賬的!”
劉三旺也有些緊張。
“爺爺,他……他真是來算賬的?”
“讓你上去就上去!”
袁天良瞪了他一眼,又轉頭看向秦守業。
“守業,你也趕緊上去,你年紀輕,別在這兒跟著摻和,萬一動手傷著你就不好了。”
秦守業放下茶杯,搖了搖頭。
“太姥爺,我不上去。我在下麵陪著你,萬一葛誌雄真動手,我還能幫上忙,總不能讓你一個老人家麵對吧?”
“你這孩子!”
袁天良一臉緊張地嘆了口氣,跺腳道。
“行吧行吧,你願意留下就留下,可千萬別逞強!”
他轉頭又催了催劉三旺和鐵小妹。
“你們倆還愣著幹啥?趕緊上樓把房門關好,沒我喊你們,千萬別下來!”
鐵小妹拉了一把劉三旺。
“三旺,別傻站著了,聽爺爺的,趕緊上樓!”
劉三旺這才反應過來,跟著鐵小妹往樓梯口跑,倆人腳步慌亂。
他倆剛上樓,葛誌雄就帶著八個壯漢走進了屋裏。
秦守業看了一眼,心裏就鬆了一口氣,因為那八個壯漢手裏都拿著竹筐,裏麵裝著上好的私煙、進口洋酒、進口奶粉、罐頭、補品,還有兩個人手裏提著幾隻大公雞,看著精神得很。
袁天良祖孫仨,加上秦守業,都在屋門口等著他們了。
葛誌雄衝著他們抱了抱拳,臉上帶著感激的笑容,開口說道。
“袁老爺子,袁先生,今天我是特意過來道謝的。我兒子浩文找到了,人活著,就是受了點傷,現在在醫院住著呢。”
袁天良連忙抱拳回禮,臉上堆著笑。
“葛先生客氣了,葛公子這是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啊。人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葛誌雄看向袁明河,語氣誠懇。
“袁先生,這次真得謝謝你。要不是你第一時間打電話報信,那些綁架我兒子的人,指不定帶著他跑到哪去了,能不能找回來都不好說。我今天過來,就是為了報答這份救子之恩。”
葛誌雄說完,沖身後的八個壯漢使了個眼色,讓他們把手裏的東西放下。
那八個壯漢把竹筐和大公雞放到地上,然後葛誌雄讓其中六個出去等著,隻留下了兩個在屋裏站著。
袁明河連忙推辭。
“葛先生,你這就太見外了。我就是碰巧看到了,打個電話而已,沒做什麼大不了的,真不敢收這麼重的禮。”
葛誌雄一瞪眼,語氣帶著幾分強硬。
“袁先生,話可不能這麼說。我葛誌雄在道上混了這麼多年,講究的就是恩怨分明。救命之恩要是不送重禮,傳出去江湖上的兄弟咋看我?這東西你必須收下!”
袁天良見狀,連忙打圓場,笑著邀請葛誌雄。
“葛先生,快坐快坐,一路過來也辛苦了,喝杯茶歇歇。東西既然是你的一片心意,那我們就卻之不恭了。”
他們去了客廳,他讓傭人趕緊再泡一壺好茶,親自給葛誌雄倒了一杯。
葛誌雄坐到沙發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袁天良猶豫了一下才開口。
“葛先生,浩文公子具體情況咋樣?傷得嚴重嗎?”
葛誌雄放下茶杯,臉上露出幾分擔憂。
“醫生說顱骨骨折,腦袋裏還有淤血,現在還昏迷著呢,得在醫院觀察幾天。不過好在命保住了,這都是託了袁先生報信及時的福。”
他說著從口袋裏掏出來兩樣東西,兩根用紅布包著的金條,還有一張摺疊好的紙。
他把東西放到茶幾上,推到袁明河麵前。
“袁先生,這是兩根金條,還有一張屋契,是渣甸山靠山腳的一套小麵積別墅,也不值什麼錢,你收下。”
袁明河連忙把東西推回去。
“葛先生,這可不行,太貴重了,我真不能要。”
袁天良也跟著說。
“是啊葛先生,這些東西真的不能收。”
葛誌雄又把東西推過去,一瞪眼假裝生氣。
“你們要是再推辭,就是不把我葛誌雄當朋友了!我送出來的東西,就沒有拿回去的道理。今天你們不收也得收!”
三個人客套了半天,葛誌雄態度堅決,袁天良看實在推辭不掉,隻能沖袁明河使了個眼色,讓他把東西收下。
袁明河這纔拿起金條和屋契,小心翼翼地收了起來。
葛誌雄這才露出笑容。
“袁老爺子,袁先生,從今往後,袁家人和袁家的生意,我都罩了。以後你們遇到任何麻煩,不管是道上的還是官麵上的,直接報我的名號,保管沒人敢為難你們。我也跟14K的兄弟們都交代過了,遇到袁家人,都得放尊重一些,不準找任何麻煩。”
袁天良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連忙道謝。
“那真是太謝謝葛先生了,有你這句話,我們心裏就踏實多了。”
他心裏清楚,葛誌雄的這個承諾,比那兩根金條和別墅都值錢。
在月港這地方,有14K龍頭罩著,以後不管是做什麼生意,都能順順利利的,沒人敢隨便找茬。
袁天良猶豫了一下,接著問了句。
“葛先生,浩文公子在哪個醫院啊?明天讓明河帶著袁正,去醫院看望一下,也儘儘心意。”
葛誌雄搖了搖頭。
“不用麻煩了,孩子現在還昏迷沒醒,等他醒了,我再通知你們。到時候咱們再好好聚聚。”
袁天良一聽這話,眼睛一下子亮了,立馬就看向了秦守業。秦守業心裏咯噔一下,瞬間猜到老爺子打什麼主意了,隻是不等他阻攔,袁天良就開了口。
“葛先生,不瞞你說,守業他醫術可厲害了。袁正前幾天腦袋受了重傷,被人砍了一刀,還捱了幾棍子,就是守業給治好的,你看看,現在一點疤都沒留。”
袁天良說著,讓袁正低下頭,把後腦勺湊到葛誌雄麵前。
雖然傷口長好了沒留疤,但傷口處的頭髮還沒長出來,那一道沒頭髮的頭皮很明顯,能清楚看到當初傷口的長度。
“守業不僅會治外傷,還會針灸,會開藥方。”
“他從龍城坐火車到廣州的時候,在火車上還救過一個急性心肌梗死的老首長,當場就給紮針救過來了。還有他們廠裡的保衛科副科長,得了絕症,醫院都放棄了,也是守業幾服藥給治好了。我孫女婿之前受傷,比袁正嚴重多了,也是用了守業的葯,沒幾天就好了,一點後遺症都沒有。”
袁天良把鐵小妹跟他說的那些,關於秦守業治病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把秦守業誇得天花亂墜。
葛誌雄一聽這話,眼睛瞬間就亮了,立馬就盯上了秦守業,身體往前湊了湊,語氣急切地開了口。
“秦兄弟,真有這麼厲害?那能不能麻煩你跟我去一趟醫院,給我兒子看看?醫生說他腦袋裏有淤血,一直昏迷不醒,我實在是沒辦法了。”
秦守業謙虛了一下。
“葛先生,你太抬舉我了,我這點醫術也就是瞎琢磨的,不算啥,不一定能幫上忙。”
他心裏尋思著,給葛浩文治傷,雖說會打破之前的計劃,讓他提前醒過來,但也有好處。
一來能讓葛誌雄欠他一個大人情,以後在月港辦事更方便。
二來能讓假扮葛浩文的隨從早點醒過來,早點恢復正常,不用再裝昏迷了。
三來還能藉著治病的機會,為葛浩文的失憶做一下鋪墊,省得後麵露餡。
他這邊還沒琢磨完,葛誌雄就接著懇求起來。
“秦兄弟,你就幫幫忙吧,就算治不好也沒關係,我絕對不會為難你。”
“隻要你能讓我兒子醒過來,你想要什麼好處都可以跟我說。”
“要錢,我給你開個價,多少都行!要房子車子,我立馬給你安排!要是想要女人,我給你找最好的!”
“就算你想加入14K,我直接讓你當字頭大哥,手下幾百號兄弟跟著你混。等你治好浩文,我就讓他跟你拜把子,我收你當義子,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
葛誌雄一口氣說了一大堆好處,語氣裡滿是懇求,看得出來,他是真的著急兒子的傷情,隻要能讓葛浩文醒過來,讓他付出什麼都願意。
秦守業聽完,心裏有了主意。
“葛先生,錢我可以要一些,房子車子也可以考慮,但女人就算了,我已經有物件了。加入14K就更不用了,我過些日子就回內地了。拜把子和當義子也不合適……”
“不過你放心,浩文公子的事情,我會儘力。我跟你去醫院看看,能救我就出手,要是實在沒辦法,也希望你別為難我。”
葛誌雄一聽秦守業答應了,立馬激動地站起來,緊緊握住秦守業的手。
“太好了!隻要你能救醒我兒子,你想要的好處,我一定都給你辦到!”
袁天良也跟著高興。
“守業,這可是積德行善的好事,你可得好好給浩文公子看看。”
秦守業知道老爺子是想用他,去跟葛誌雄拉近一些關係。
“我會儘力的。葛先生,咱們現在就去醫院嗎?”
“現在就去!”
葛誌雄有些迫不及待了。
“我外麵有車,咱們現在過去。”
“葛先生,要不吃了飯再去?”
袁天良話剛說完,葛誌雄就擺了擺手。
“我現在沒心思吃飯……袁老爺子您放心,我不會讓秦先生餓肚子的,我讓人把吃的送到醫院去。”
袁天良點了點頭。
“那行……守業你去吧。需要什麼東西,跟葛先生說,讓他給你準備。”
袁明河也一臉關心的看著他。
“守業,注意安全,別勉強自己,儘力救治!”
“嗯,我先上樓拿點東西!”
秦守業邁步上了樓,進屋拿了個黑色的雙肩包出來,裏麵除了針灸包,酒精棉之外,還有幾個裝藥丸的白瓷瓶。
這些可都是他“演戲”的道具!
他提著揹包下了樓,跟著葛誌雄往外走。
袁明河帶著袁正,把他們送到了院門口。
到了院門口,外麵停著三輛黑色的轎車。
葛誌雄讓秦守業上了車,自己也跟著坐了進去,那八個壯漢則是坐上了另外兩輛車。
車子發動,開了出去。
路上,葛誌雄又跟秦守業說了一些葛浩文的情況,說他從小就調皮搗蛋,但心地不壞,這次不知道得罪了什麼人,才被人綁架的。
秦守業聽得很是無語,就葛浩文大白天的敢調戲良家婦女這一點,就不是什麼好人!
他一邊聽葛誌雄說,一邊在心裏盤算著到了醫院該怎麼說,怎麼給假扮葛浩文的隨從“治病”。
他得表現得像模像樣,不能讓葛誌雄看出破綻,同時還要讓葛浩文“醒過來”之後,順理成章地失憶。
車子開了半個多小時,就到了聖母瑪利亞醫院。
葛誌雄帶著秦守業下了車,醫院門口有十幾個14K的小弟在站崗,看到葛誌雄,都連忙打招呼。
“大佬!”
“葛先生!”
秦守業看出來了,葛誌雄這次真怕了,那十幾個小弟,腰間可都別著槍呢!
他這是怕有人來醫院,給他兒子補刀!
葛誌雄帶著秦守業往裏走,上三樓,穿過走廊,來到一間病房門口。
樓梯口有四個小弟,門口還有六個,他們同樣都帶了槍。
門口旁邊那倆,看到葛誌雄過來,連忙推開了房門。
秦守業跟著葛誌雄走進病房,就看到假扮葛浩文的隨從躺在病床上,頭上纏著厚厚的繃帶,手臂插著輸液針,透明軟管連著高高掛起的玻璃吊瓶,床頭立著一隻鋥亮的氧氣瓶,橡膠管連到他的鼻間。
床邊小桌上擺著水銀血壓計、聽診器和體溫表。
不遠處,一台笨重的心電圖機連著導線,紙卷正緩緩吐出波浪狀的墨跡,那是他此刻的心跳記錄。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外國醫生正在旁邊記錄著什麼,看到葛誌雄進來,連忙站起來打招呼。
葛誌雄跟他說了幾句,大概是介紹秦守業是來給葛浩文治病的。
那個外國醫生皺了皺眉,看向秦守業的眼神帶著幾分不屑,嘴裏嘰裡呱啦說了一大堆極其不標準的粵語。
秦守業有些聽不懂,就用鷹語說了一句。
“你可以講鷹語,我聽得懂也會說。”
那個外國醫生愣了一下,然後用鷹語又嘰裡呱啦的說了一大堆。
秦守業這下聽懂了,大概意思是葛浩文病情嚴重,顱骨骨折,顱內出血,現在還處於昏迷狀態,需要好好觀察,不能隨便讓人亂治,免得耽誤病情。
“秦先生,你還會說洋文?他說的是什麼意思?”
秦守業把那個外國醫生的話,翻譯給了葛誌雄。
葛誌雄臉色一沉,語氣帶著幾分強硬。
“他醫術很高明,不用管他,讓他試試。”
外國醫生還想爭辯,葛誌雄瞪了他一眼,他就不敢說話了,隻是臉色不太好看,站在旁邊抱著胳膊,想看看秦守業到底有什麼本事。
秦守業沒理會那個外國醫生,走到病床邊,假裝仔細觀察了一下‘葛浩文’,又伸手給他把了把脈,然後掀開他的眼皮看了看瞳孔。
葛誌雄在旁邊緊張地看著,大氣都不敢喘,生怕打擾到秦守業。
秦守業裝模作樣地琢磨了一會兒,才開了口。
“葛先生,浩文公子的情況確實不太好,顱內有淤血,壓迫到了神經,所以才一直昏迷不醒。不過問題不算太大,我可以試試用針灸和藥石結合的辦法,先把淤血化掉,應該就能醒過來了。”
葛誌雄臉上的緊張表情立馬緩和了許多。
“秦兄弟,那就麻煩你了,不管花多少錢,用什麼葯,你都儘管說。”
秦守業點了點頭。
“我這都帶了。”
他說著把揹包放到了床邊的椅子上,從裏麵把針灸包和酒精棉拿了出來。
最後他拿出兩個小瓷瓶,裏麵裝的其實是山楂丸搓成的,黃豆粒大小的藥丸。
那個外國醫生在旁邊看著,臉上露出譏諷的笑容,顯然不相信秦守業能用幾根銀針,就能治好葛浩文的病。
秦守業沒搭理他,讓葛誌雄和旁邊的小弟都退到一邊,然後拿出酒精棉,給銀針消了毒,接著就開始給‘葛浩文’紮針。
他手法嫻熟地在‘葛浩文’的頭部、頸部和手部等穴位紮下銀針,每紮一針,都輕輕撚動幾下。
紮完針之後,他又從瓷瓶裡倒出兩顆藥丸,塞進了葛浩文的嘴巴裡,接著他手在葛浩文脖子上揉了幾下,藥丸就被嚥了下去。
葛誌雄想要阻攔,可他手抬起來立馬又給放下了。
他心裏唸叨了一句,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秦守業做完這一切才直起身。
“葛先生,針已經紮好了,葯也喂進去了。接下來就等藥效發揮作用,十五分鐘後起針!”
“我兒子什麼時候能醒過來?”
“這個我也說不準,有可能下一秒就能醒,有可能三五天,最多不超過七天。”
“七天後要是醒不過來呢?”
“我有**成的把握,能讓他醒過來。”
葛誌雄一聽他這麼有把握,心裏輕鬆了不少。
“秦先生,浩文他醒了,我就給你五十萬港幣!”
秦守業擺了擺手。
“葛先生,診費你今天去袁家的時候,已經給過了。”
“那是給他們的,你的另算。”
秦守業笑了笑,沒再跟他掰扯,這種話還是留到七天後說吧。
秦守業剛才就跟‘葛浩文’用神識聯絡了,等會讓他先醒一下,七天後徹底清醒過來。
讓他等會醒一下,是為了讓葛誌雄吃一顆定心丸,要不然依著葛誌雄的脾氣,今晚上他還能回去?
“葛先生,有些話我要先說明白,他剛醒過來的時候,可能會有些糊塗,記不清一些事情,這是正常現象,因為顱內淤血壓迫神經太久,影響了記憶,慢慢就會恢復的。”
葛誌雄擺了擺手。
“沒關係沒關係,隻要能醒過來就行,記不清事情慢慢恢復就好。”
他心裏隻想著兒子能醒過來,至於失憶什麼的,根本不算事兒。
那個外國醫生在旁邊撇了撇嘴,顯然還是不相信,嘴裏小聲嘀咕著什麼,大概是說秦守業在裝模作樣。
葛誌雄瞪了他一眼,他才閉上嘴,不過眼神裡依舊滿是不屑。
秦守業沒跟他一般見識,找了個椅子坐下。
葛誌雄坐在床邊,時不時地看向病床上的兒子,臉上滿是焦急和期待。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大概過了十多分鐘,病床上的隨從突然動了一下,眼皮也輕輕顫抖起來。
葛誌雄立馬激動地站起來,湊到病床邊。
“浩文!浩文!你醒了?”
秦守業也跟著站了起來,走到病床邊。
隻見‘葛浩文’慢慢睜開眼睛,眼神迷茫地看著周圍,像是不認識眼前的人。
“水……水……”
他虛弱地說道,聲音沙啞。
葛誌雄連忙讓旁邊的小弟倒水,親自用勺子喂到兒子嘴裏。
喝了幾口水,‘葛浩文’的精神好了一些,但眼神依舊迷茫,看著葛誌雄小聲地問了句。
“你是誰?這是哪裏?我怎麼會在這裏?”
葛誌雄心裏咯噔一下,轉頭看向秦守業。
秦守業連忙解釋。
“葛先生,別擔心,這就是我剛才說的,記憶受到了影響,慢慢就會恢復的。你跟他說說話,喚醒一下他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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