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副廠長點頭表示贊同。
“我補充一點，發函給龍城工業學院，讓學校取消他大學生身份！”
秦守業轉頭看了他一眼，餘副廠長補的這一刀，還真是又狠又準！
前途盡毀不說，他最引以為傲的依仗也沒了！
說實話，秦守業真的沒想到後果這麼嚴重。
他本以為把這小子的飯碗砸了，幹部身份沒了，也就到頭了！
章前程癱坐在地上，雙眼空洞，整個人死氣沉沉的，好像是被人把脊梁骨抽掉了似的。
“杜廠長，這樣處理……符合廠裡的規定嗎？”
“小秦，你不知道？”
秦守業疑惑地看了顧書記一眼。
“我知道啥？”
“現在搞運動，對幹部作風、道德問題零容忍，強調又紅又專，生活作風問題等同於政治問題。”
“章前程的所作所為，是觸碰了紅線！”
“這麼處理他，一點問題都沒有。”
秦守業點了點頭。
“那沒我啥事了，我回去了。”
他說著就站了起來。
“你順路去一趟保衛科，讓曲科長帶兩個人過來，把他找地方先看管起來。”
秦守業沖杜廠長點點頭，邁步走了出去。
他下樓推上車子，直接去了保衛科。
曲科長見著他，不等他開口，就問了起來。
“廣播裏那個章前程，是讓你收拾了吧？”
“你咋知道？”
“還我咋知道……趙荷花是你弟妹，那個畢夢雨好像也跟你關係不錯，她倆讓那小子欺負了，你能不管？”
“曲科長，你還真適合乾保衛科的活，分析的一點都不錯。”
“那小子咋處理的？”
秦守業把仨領導的決定說了一下，曲科長嘆了口氣。
“章前程還大學生呢？咋當人都不會！”
“好好的前途，全毀了！”
“以為自己是大學生，尾巴就能翹到天上去了？”
“行了，人還在廠長辦公室呢，你帶倆人去把人帶過來，找地方先關著。”
曲科長點點頭，安排了四個人，讓他們去廠長辦公室領人了。
“你咋不去？”
“我還有事問你……劉德柱咋樣了？”
“算日子，他傷應該好得差不多了吧？”
“應該好差不多了。”
“你回去跟他說一聲，讓他趕緊回來上班，老鄒那個位置，好些人盯著呢！”
“讓他趕緊回來，別到時候夜長夢多，讓別人搶了副科長的位置。”
“我可聽說了，過些日子有一批退伍的，要分到咱們廠裡。”
秦守業認真地點了點頭。
“我等下回去就跟他說，讓他明天就來廠裡上班！”
秦守業是真的著急了！三千多人的大廠，保衛科的副科長，可不是那麼容易就當上的。
劉德柱這輩子可能就走這麼一次狗屎運，要是不珍惜……可能這輩子也沒機會了。
為了一個女人，錯過這次機會，他得後悔一輩子！
女人和工作，好歹要抓住一頭啊！
別到時候雞飛蛋打！
秦守業跟曲科長扯了幾句，立馬就離開了鋼廠。
他騎上車子，直接回了錢糧衚衕。
他先去找了一下劉德柱！
推車子進了院子，他就看到了在院子裏洗衣服的呂紅，還有在屋門口椅子上曬太陽的劉德柱。
“秦科長……你咋有空過來了。”
“呂紅姐，我來找德柱哥，廠裡有點事。”
“那你倆進屋說話吧，屋裏有水。”
秦守業點點頭，把車子推過去，放到了椅子旁邊，然後招呼劉德柱進了屋。
“老三啥事啊？”
劉德柱問的時候，眼睛還看著門外頭。
秦守業白了他一眼。
“德柱哥，你身上的傷，現在也好利索了，該去上班了。”
“還……還沒好……”
“德柱哥，別忘了，我懂醫術，會看病！你好沒好，我能不知道？”
“你身上的傷，得好了五六天了！”
劉德柱表情有些尷尬。
“老三，我……我和呂紅，還沒……”
“德柱哥，緣分這種東西，強求不得！”
“呂紅姐沒答應跟你處物件，那就說明你倆有緣無分！”
“老三，我……我覺得她對我有那個意思。”
秦守業白了他一眼，舔狗的終極幻想！
她愛我！她對我有好感！她非我不可！
“德柱哥，別自欺欺人了！我今天來找你，就是告訴你……你再不回去上班，副科長的位置就沒了！”
“你想清楚了，你要是當不上副科長，即便是跟呂紅好上，你拿啥養她，拿啥養她那仨孩子！”
“當個保衛科幹事，一個月二三十塊的工資，夠養活他們的？”
“老三，你幫我跟廠裡說說……”
秦守業臉往下一拉。
“德柱哥，鋼廠不是我家開的！”
“廠領導是器重我，可我也不能給臉不要臉啊！”
“保衛科的副科長，你知道多少人為了那個位置搶破了頭？”
“廠長給我麵子，加上你立功，你纔能有機會當那個副科長。”
“你為了個女人，讓我拉下臉來，繼續去求廠長？”
劉德柱低下了頭。
“德柱哥，記得我前些天跟你說的不？霍老爺子年紀越來越大，身體越來越不好了，過幾年，他老人家得點什麼病，你拿啥給他老人家看病？要是病得嚴重了，就要用一些好葯，那野山參有多金貴，你心裏有數吧？”
“師父不是田豐一個人的，到時候你沒錢，全讓田豐一個人掏？”
“老三，我……”
“德柱哥，我今天來是告訴你，明天你去廠裡上班，副科長還是你的！”
“你明天不去，副科長換人！”
秦守業說完就站了起來。
“老三，你別走啊……我……”
“德柱哥，好言難勸該死的鬼，我該說的都說了，以後日子過成啥樣，你看著辦。”
秦守業說完，邁步走了出去。
到了屋外頭，他沒急著離開，而是直接走到了呂紅跟前。
“呂紅姐，這是你這段時間照顧德柱哥的補助，我今天去廠裡，給你領回來了。”
秦守業說著掏出幾張龍幣遞了過去。
呂紅愣了一下，急忙起身，雙手在褲子上蹭了蹭，伸手把錢接了過去。
“秦科長，這……這麼多？”
“有十塊錢是給你的獎勵，廠長說你把德柱哥照顧得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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