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廠長說完話，顧書記就站了起來。
章前程懵了……他來廠裡還不到十天呢，除了畢夢雨和趙荷花，他確實找過其他女同誌。
長得漂亮點，沒結婚的，他問了好幾個……
這要是都來作證了，他還能好？
“別……別介……我……我承認，我跟那兩位女同誌說過那些話。”
“廠長我錯了……”
杜廠長白了他一眼，這小子心虛的說話都帶上顫音了。
“顧書記，麻煩你跑一趟！”
顧書記點點頭，邁步走了出去。
章前程身子一軟，癱坐到了地上。
完了，全完了……
按理說找人處物件沒錯，多找幾個問問也沒錯，問題是他說的那些話有問題啊。
讓別人跟原來的物件掰了，然後跟他處……他還說自己能當廠長，讓人家當廠長夫人，跟著他吃香喝辣的！
特別是畢夢雨和趙荷花。
她倆的物件一個是當兵的，一個是當公安的！
他去挖牆角……說輕點是人品問題，說嚴重點，就是破壞軍婚……
秦守業坐到旁邊椅子上，抽著煙，眯起眼盯著章前程看了幾眼。
顧書記走了沒多大會，廠裡的廣播就響了起來。
“喂喂喂……大傢夥都聽一下……咱們廠技術科的章前程，騷擾女同誌，要別人跟他處物件……”
顧書記一點臉都沒給章前程留，把他對畢夢雨、趙荷花說的話複述了一遍。
“廠裡還有沒有女同誌，聽他說過這樣的話？”
“有的話，馬上來一下廠長辦公室！”
“來做個證，廠裡要嚴肅處理章前程！”
顧書記關掉了廣播，廠裡炸開了鍋。
“就這還大學生呢？啥人啊！”
“真夠不要臉的，大學生咋了？幹部咋了？把自己當縣太爺了，他還在廠裡挑上了！”
“那大學生不都是人中龍鳳嗎？咋能幹這麼不要臉的事？”
“老話說了，仗義多是屠狗輩，忘恩負義讀書人！”
“這小子還有啥臉在廠裡上班啊！”
“他還上啥班？你沒聽顧書記說的是誰啊？”
“畢夢雨，趙荷花……”
“她倆是啥人，你不知道？”
“廠裡女工啊，還能是啥人？”
“趙荷花是秦科長的弟妹！那個畢夢雨也是！她倆的物件，那都是秦科長的兄弟！”
“得罪了秦家老三，他還能有個好？”
“那孫子不是什麼好鳥，讓秦科長好好收拾收拾也挺好的。”
廠裡的人都在討論這件事，也有被章前程找過的女工，朝著辦公樓這邊來了。
此時畢夢雨和趙荷花已經到了廠長辦公室。
“你們兩個別害怕，有啥說啥就行！”
杜廠長先遞了一句話，秦守業跟著來了一句。
“聽廠長的，廠長給你倆做主！”
她倆點了點頭，一前一後把事情說了出來。
她倆說話的時候，章前程還想威脅一下。
“你倆想清楚了，我是大學生……我以後當了幹部……”
秦守業站了起來，過去就是一腳，直接給他踢的縮成了一團。
“幹部你大爺！就你這樣的，不送你去勞改，都算你祖墳冒青煙了。”
“荷花，別怕！接著說！”
趙荷花接著說了起來。
“他……他讓我跟二錘掰了，然後跟他處物件，他說他能當廠長，讓我當廠長夫人，讓我吃香的喝辣的，天天在家躺著數錢……”
趙荷花說完，門外又進來五個女同誌。
她們有一個共同特點，年輕漂亮！
秦守業看了一眼章前程，這孫子人品不咋地，眼光確實好！
“你們……是來當證人的？”
杜廠長黑著臉問了一句。
那五個女工點了點頭。
“廠長，章技術員也找過我，要跟我處物件……說他過兩年就當廠長了，隻要我跟了他……”
“他也跟我說過這些話！”
“他還說我要不跟他處物件，等他當上科長，就找人把我開除了！”
“他也跟我說了……”
那五個女工說完，杜廠長，顧書記和餘副廠長的臉，都黑的不能再黑了。
章前程別說反駁了，他連抬頭的勇氣都沒了。
“好了，你們先回去，這件事廠裡會嚴肅處理的！”
杜廠長把那五個女工打發走了，秦守業起身把畢夢雨和趙荷花送到了外麵。
“你倆去上班，剩下的交給我。”
“三哥，他……”
秦守業沖趙荷花笑了笑。
“他工作肯定保不住了！這件事也會通知他們學校，他那個畢業證，恐怕也保不住！”
趙荷花點了點頭，跟著畢夢雨一塊離開了。
秦守業轉身進屋，伸手把門關上了。
“廠長……我……我知道錯了，再給我一次機會吧。”
“我……我沒物件，在廠裡找個物件，這也不算犯錯誤啊！”
“顧書記，求求您了……我是大學生，廠裡需要我。”
章前程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哀求起來。
仨領導都懶得看他，生怕多看兩眼，髒了自己的眼睛。
“秦科長，我知道錯了……您幫我說兩句話，讓廠裡別開除我！給我記大過都行！”
章前程跪在地上，挪了挪身子，衝著秦守業開了口。
秦守業沒搭理他，轉頭看向了杜廠長。
“廠長，這件事咋處理啊？”
杜廠長剛要開口，餘副廠長就提前張了嘴。
“他這種行為，是嚴重破壞革命隊伍純潔性！”
“以大學生的身份搞特權、誘騙、脅迫女工，是典型的資產階級腐朽思想、官僚主義作風。”
“破壞軍民關係，嚴重觸碰政治紅線！”
“敗壞工廠風氣，影響生產穩定!”
餘副廠長幾頂大帽子扣下來，章前程直接傻眼了。
這麼嚴重……
顧書記點了點頭。
“說的沒錯，他這種行為太惡劣了，必須嚴重處理！”
“先停職，讓保衛科把他看管起來，廠辦，保衛科，工會都出倆人，找那幾個女工，形成書麵材料！”
杜廠長把話接了過去。
“召開職工大會，讓他當眾低頭認罪、深刻檢討，接受全體職工的批判。”
“把材料整理好，上報給冶金工業局、市委工業部，在全市工業係統內通報，開除公職，再取消他幹部身份，遣送回鄉勞動改造。”
杜廠長說的話，基本上就斷送了章前程的所有前程。
他這輩子，算是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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