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守業離開湯家之後，騎車去了廠裡。
他進了廠大門，直奔食堂去了。
剛到食堂門口，他就瞅見方主任了。
“秦老弟！”
方主任笑嗬嗬的跟他打了招呼，快步走了過去。
“方主任，我正好要找你呢！”
“我知道，是你媽和你大嫂請假的事吧？”
秦守業點了點頭。
“我大嫂月份大了，家裏不放心……”
“我知道，你媽都跟我說了，她倆的假我都批了，你小舅媽過去替你大嫂的崗了。”
“你說說你，就這麼點事，還給我送東西。”
“咱們之間的交情，不至於……”
“您幫我的忙，那是因為咱們是朋友，我送你東西，也是因為咱倆之間的情義。”
方主任笑了笑。
“你小子這張嘴啊……你找我還有別的事沒？”
“沒了，就是過來問一下，看看事情辦好了沒，順便感謝您。”
“事情既然辦好了，那我就先去忙了。”
秦守業推車子就要走，方主任伸手拉住了他。
“小秦，我找你還有點事。”
“有事讓我幫忙？”
方主任點了點頭。
“昨天，有人給廠裡送了五頭大肥豬，說是你讓送來的。”
“我給他開了條子，還帶著去找了杜廠長，錢都給了。”
秦守業點了點頭。
“是我讓人送來的。”
這件事他之前就安排給劉峰了，算算時間差不多。
“小秦，你能不能……再幫著弄兩頭？”
“五頭豬，差不多三千斤了，咱們廠裡的人，一人能分半斤多吧？”
“還不夠用？”
方主任急忙擺了擺手。
“不是給咱們廠裡的，是給我朋友的……”
秦守業明白了老方這是要幫別人弄肉。
“什麼人？”
方主任往他跟前湊了湊。
“龍城化工廠，他們後勤的劉科長，是我的一個遠房親戚。”
“他們廠裡已經很久沒弄到豬肉指標了，他天天去肉聯廠守著……”
“方主任您的親戚，那這個忙我幫了。”
“兩頭夠嗎？”
“你……你能多弄點？”
“五頭怎麼樣？”
方主任心中大喜！
“行，沒問題！五頭他們吃得下！”
“太好了……五頭太好了！”
“方主任，這個價錢，可不能跟咱們廠裡給的一樣。”
“給咱們廠裡的價格低，那是因為杜廠長答應了我兩件事……我還是咱們廠裡的職工。”
“這個不用你說，我都懂！”
“你說個價，我跟他說去，他答應了，再給他送！”
“不過你也別……別要太高，價格太高了，他也不好辦。”
“一塊五一斤，這全都是看你麵子。”
方主任有點懵，愣愣的看著秦守業，半天沒說話。
“方主任，您別覺得貴，現如今黑市上豬肉一斤都三塊多了，有時候趕上有人急用，五六塊錢一斤都有人要。”
“不貴不貴……這個價格不貴！”
方主任高興壞了，他原本以為秦守業會說三塊或者兩塊五。
他可是真給麵子啊！
“小秦，謝謝你！”
“方主任，咱倆就用不著這麼客氣了。”
“你跟他說一聲，明天晚上11點，東西送到他們廠大門口。”
“讓他們把錢準備好，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沒問題，等會我就打電話。”
“那您忙著，我還有點事找廠長。”
方主任點了點頭，秦守業推車子去了辦公樓那邊。
秦守業把車子放好，直接上了樓。
他敲了敲廠長辦公室的門，裏麵傳出了杜廠長的聲音。
“進來！”
秦守業推門走了進去。
屋裏隻有杜廠長一個人，他正坐在辦公桌裏麵，皺著眉拿著鋼筆，低頭看檔案呢。
“杜廠長，你這是遇著什麼難事了？”
聽到秦守業的聲音，杜廠長把頭抬了起來。
“小秦，你怎麼來了？”
“我來找您說點事。”
“你來的正好……你過來看看這份資料。”
秦守業邁步走過去，伸著腦袋看了一下桌子上的東西。
“勝利鋼廠生產改革計劃……杜廠長，您這東西我可看不懂。”
杜廠長白了他一眼。
“你小子別跟我藏拙！這份改革計劃，全都是根據你之前說的那些起草的。”
“這裏麵很多東西，都是你小子提的建議！”
“你不懂，誰懂！”
“我不想懂！”
秦守業哪能不知道杜廠長什麼打算。
讓他看改革計劃，然後繼續壓榨他，讓他提意見！
最好是讓他感興趣，從而進入改革小組。
“你小子，是一點擔子不想加啊！”
“我現在小日子過得挺好的，為啥要給自己加擔子？”
“你不想升……算了，你小子要是想升官發財，早就不是個採購科的科長了。”
杜廠長的語氣和表情，那叫一個恨鐵不成鋼。
“說吧，來找我什麼事？”
“前幾天我們街道上，有一位烈屬去世了，她無兒無女，男人和孩子都在戰場上犧牲了……咱們廠子弟，馬明和牛成，都給老人家去當孝子賢孫了……”
秦守業把事情簡單地說了一下，杜廠長點了點頭。
“這兩個人品性倒是不錯，回頭我讓顧書記去瞭解一下情況。”
“咱們廠這麼大，安排兩個崗位還是沒問題的。”
杜廠長說到這，抬頭看了看秦守業，眼睛裏全是疑惑之色。
“您這麼看我幹嘛？”
“你小子之前來找我給人安排工作，都是為了你家裏人，今天是咋了？”
“杜廠長，您不能門縫裏瞧人，把人看扁了！”
“馬明和牛成，都是好同誌，我幫他們也是應該的。”
“你啥時候這麼樂於助人了？”
“行了，這件事我記下了，等會顧書記來，我就跟他說！”
“謝謝杜廠長，那您忙著，我回去了。”
秦守業轉身要走，杜廠長急忙叫住了他。
“等會！”
秦守業扭頭看了他一眼。
“您還有事？”
“昨天送廠裡的那五頭豬，是你安排的？”
“嗯，我找人弄來的，不過我沒經手！他們直接把肉送到廠裡，方主任收的，也是他帶著人找您簽的字，領的錢！”
“我可沒從中撈好處！”
“沒說你小子撈好處，我就是想問問，那些豬從哪弄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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