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守業皺著眉尋思了一下，很快就想到是什麼事了。
“你是說昨天那個老太太和那倆小混蛋？”
“對，就是他們，醫生說他們三個缺氧時間太長了，醒不過來了，成那個植物人了。”
秦守業沒有覺得驚訝，昨天他就猜到是這個結果了。
“湯叔，他們父母沒有找你麻煩吧？”
“那倒沒有，排骨又不是我們給他們的，是他們自己上門搶的。”
“衚衕裡……算了，咱們進去說。”
湯猛看衚衕裡人來人往的，有些話他不好說，於是他就帶著秦守業進了院。
“奶奶，我來看您了！”
秦守業提著東西進屋，笑嗬嗬的跟老太太打了個招呼。
“小秦，你來就來，還拿什麼東西啊！昨天就拿了一大堆，今天又拿這麼多！”
“小秦，你掙點錢不容易，還沒娶媳婦，要好好攢錢！”
秦守業沖老太太笑了笑。
“奶奶，今兒這些東西都是給湯叔的。”
老太太白了湯猛一眼。
“你多大人了？跟一個孩子要東西！你還要臉不？”
湯猛嘿嘿笑了兩聲。
“娘，我沒跟他要東西，這是小秦自己想送給我的……”
“奶奶，湯叔沒跟我要，是我昨天忘了給湯叔帶禮物。”
“東西昨天就準備好了，忘了拿了。”
老太太沖他笑了笑，走過去拉住了他的胳膊，抓住他的手拍了拍。
“好孩子！你還知道給他找台階。”
“娘，啥台階不台階的……我真沒開口要！”
“知子莫若母！”
老太太一句話，湯猛就啞巴了。
“奶奶我渴了，給我倒碗水喝行不？”
秦守業開口緩解了湯猛的尷尬。
“你坐著，奶奶給你沖蜂蜜水。”
“謝謝奶奶！”
秦守業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湯猛坐到了他旁邊。
“湯叔，你接著說。”
“接著說啥？”
“就是前院那祖孫三個的事啊。”
“對對對……我接著給你說……”
湯猛一口氣說了一大通，老太太沖了蜂蜜水端過來，也坐到旁邊，時不時的補充一兩句。
聽他倆說了七八分鐘，秦守業也瞭解清楚了。
昨天人送到醫院，下午五六點鐘，那兩個小子的爹就回來了。
他上門找了一下湯猛，說了一下孩子跟老人的情況。
剛開始還正常，後麵說話就有些責怪的意思了。
湯猛嘴笨不知道說啥，還是老太太直接發威，扯著嗓子喊了一通。
院裏的人被引過來，大傢夥就一塊兒告狀了。
那倆孩子沒少惹事，院裏的住戶都被他們搶過，院裏的孩子也被他倆欺負過。
那倆小子故意把隔壁院的小姑娘丟河裏用石頭砸的事，也被人搬了出來。
他那倆兒子，可以說是罪行累累。
當場就讓他啞口無言，無顏見江東父老了……
“湯叔，他是不是找你要醫藥費啊？”
“可能是，不過沒等他開口，就被院裏的人給堵我屋裏了。”
“有讓他賠錢的，有讓他好好教孩子的……他沒工夫跟我扯醫藥費的事。”
秦守業搖了搖頭。
“真是有什麼樣的父母就有什麼樣的孩子。”
“老的不講理，小的當土匪，他倆還想著訛人！”
“吃咱家排骨被卡住了，就讓我們掏錢？他們咋有臉想的？”
湯猛搖了搖頭。
“人跟人不一樣。”
“湯叔，他今天還能來不？”
老太太先一步開了口。
“應該不會來了，昨天就給他臊個半死，今天哪有臉來啊！”
秦守業跟他們又聊了一會，然後岔開了話題。
“湯叔，你們部隊上，缺糧食不？”
湯猛眼睛一瞪。
“缺！現如今哪裏不缺糧食啊？戰士每天的補給都減少三分之一了。”
“那不就等於一天吃兩頓飯？”
“吃不飽，有力氣訓練嗎？”
“訓練任務也減少了，吃不飽還加強訓練，容易出事。”
“對了小秦，你是採購科的，你知道哪能買到糧食不？黑市就算了，我們沒那麼多錢。”
秦守業笑著點了點頭。
“我還真知道，不過糧食沒有手續。”
湯猛眉頭皺了皺。
“贓物？”
秦守業搖了搖頭。
“保證乾乾淨淨的，不是偷來的也不是搶來的。”
“那你從哪弄來的？”
秦守業裝出一副難為情嗯樣子。
“湯叔，我要是跟你說了，你不能告訴別人！”
“我保證不往外說。”
“我姥爺住密雲，他們那邊有不少村子，年年都有人進山打獵，打了東西就會拿到城裏換糧食。”
“他們這些年攢了不少糧食，他們那邊也沒有浮誇風，好幾個村都按實際產量報，公糧交的少。”
“他們手裏有餘糧，糧價高了自然就想著拿出來換錢了。”
“他們不想拿黑市上去賣，價格是挺高，可風險也大，他們覺得像是發國難財一樣。”
秦守業喘了口氣，湯猛見縫插針。
“小秦，他們打算多少錢賣？”
“比糧站價格高一毛，不用給票。”
湯猛眉頭皺了皺。
“這……”
“湯叔，這可不貴，糧站要糧票，人家不要。”
“人家還負責給你送到城外。”
湯猛尋思了一下，覺得這個價格確實不算貴。
“他們有啥糧食？”
“高粱米，玉米，一小部分小麥。”
“高粱脫殼了，玉米是玉米粒，需要你們自己磨成麵。”
“能有多少？”
“湯叔你想要多少？”
湯猛疑惑的看了他一眼。
“我要多少，你就能給我多少啊？”
“那倒不是……我就是先聽聽您要多少，我能給你解決多少，就答應給您弄多少。”
“高粱米，玉米，一樣來五萬斤。”
秦守業急忙擺了擺手。
“您一下子要10萬斤糧食，神仙也給你弄不來。”
“村裏的鄉親還要吃飯，不能全都給你們啊！”
“那就兩萬斤？”
秦守業又裝出一副為難的樣子。
“這……我儘力吧。”
“我過幾天去密雲看看，能聯絡到多少就算多少。”
“兩萬斤湊不過，咋也能湊一萬斤。”
“行，你弄到了就來找我，我要是不在家，你就給我打電話。”
湯猛說了個電話號，秦守業記在了心裏。
他們又聊了一會，秦守業就起身離開了。
他走之前，特意問了一下湯二錘在哪個班級。
他打算去學校，給湯二錘送溫暖。
不過在此之前，他要先去一趟鋼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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