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北虎。
這三個字一出,周圍的空氣彷彿瞬間降至了冰點。
那四個久經沙場的退伍老兵,此刻隻覺得喉嚨發乾,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攥住。他們在戰場上不怕子彈,但麵對這種站在大自然食物鏈最頂端的終極殺戮機器,人類骨子裏的那種原始恐懼,是無法抑製的。
六百斤!體長三米!
這已經超出了常規野生動物的範疇,這簡直就是一輛長著獠牙和利爪的輕型裝甲車!
“師……師父……”葉嵐嚥了口唾沫,雖然她平時膽大包天,但聽到這個資料,拿槍的手也忍不住微微一顫,“這玩意兒,咱們手裏的傢夥……能破防嗎?”
五六式半自動步槍,打人一槍一個窟窿,但打在那種皮糙肉厚、肌肉密度極高的大型貓科動物身上,如果不能一槍擊中大腦或心臟,反而會激起它不死不休的狂暴獸性。
一旦它衝起來,在這樣密集的叢林裏,就算是一排槍齊射,也未必能攔得住它那恐怖的撲擊。
“普通子彈很難一擊斃命。”
林嘯沒有絲毫隱瞞,他反手摸了摸背上那把裹在粗布裡的雙管獵槍。
“隻有大口徑的動能武器,才能對它造成致命威脅。”
“那……那咱們還去嗎?”阿諾握緊了複合弓,聲音有些發緊。她雖然在十萬大山裡長大,但也深知這種頂級掠食者的可怕。在苗疆,哪怕是最老練的獵人,在山裏聞到老虎的騷味,也會立刻繞道走。
林嘯沒有立刻回答。
他轉過身,看著那道深深的抓痕。
【真實之眼】悄然開啟。
視線穿透了樹皮的表層,進入了微觀世界。
他看到了殘留在抓痕底部的微小毛髮纖維,看到了木質部纖維被撕裂時的應力方向,甚至“看”到了那幾滴早已乾涸的、屬於另一種動物的血跡。
無數的資訊在林嘯的大腦中飛速匯總、分析。
“它不在這裏。”
片刻後,林嘯閉上眼睛,長出了一口氣,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這抓痕是舊的,至少是一個星期前留下的。”
他指著抓痕邊緣那些已經開始氧化變色的木屑。
“而且,這頭老虎當時並沒有處於狩獵狀態。它是在宣示領地。它把一隻獵物——很可能就是一隻倒黴的麅子,拖到了這棵樹上進食,吃完後順手在樹榦上磨了磨爪子。”
林嘯的分析,像是一劑強心針,讓眾人緊繃的神經稍微鬆弛了一些。
“呼……嚇死我了。”葉嵐拍了拍胸脯,“我還以為它就在這附近盯著咱們呢。”
“雖然它不在這裏,但這片區域,依然是它的獵場。”
林嘯轉過頭,眼神嚴厲地掃過每一個人。
“從現在開始,所有人保持絕對靜默。走路不要拖著腳,不要踩斷枯枝,不要隨便開口說話。交流全部用手勢。”
“一旦發現異常,不要開槍!哪怕它從你身邊走過去,隻要它沒發現你,就屏住呼吸裝死!誰要是敢隨便開火驚動了它,我第一個斃了他!”
“明白沒有?!”
林嘯的聲音壓得很低,但那種不容抗拒的威嚴,讓四名護衛隊員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板,重重地點了點頭。
“明白!”
“出發。”
林嘯大手一揮,隊伍再次啟程。
這一次,行進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每個人都像是走在雷區裡,每邁出一步都要小心翼翼地試探地麵的硬度和落葉的厚度。
林嘯依然走在最前麵。
他的目光像是一台最精密的雷達,不放過地麵上任何一絲細微的痕跡。
折斷的草梗、翻起的泥土、樹榦上蹭掉的苔蘚、甚至是空氣中那一絲若有若無的腥臊味……
所有的線索都在指引著一個方向——青龍潭。
那隻體型巨大的麅子,也正是朝著那個方向去的。
走了大約兩個小時。
周圍的地勢開始向下傾斜,空氣中的濕度明顯增加,原本乾冷的寒風中夾雜著一絲水汽的陰冷。
林木也發生了變化。高大的紅鬆逐漸減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低矮茂密的灌木叢和盤根錯節的藤蔓。
“停。”
林嘯忽然舉起右拳。
隊伍瞬間停下,所有人立刻半蹲下身子,尋找掩體。
林嘯蹲在一叢低矮的杜鵑灌木後,目光死死地盯著前方十幾米外的一片泥濘地。
那裏,有一灘暗紅色的血跡。
血跡還沒完全乾涸,在灰暗的光線下散發著刺鼻的血腥味。
林嘯拔出獵刀,挑起一點帶血的泥土。
“是麅子的血。”
他用極低的聲音對身後的阿諾說道。
“它受傷了。而且傷得很重。”
阿諾湊過來看了看,眉頭微蹙:“被老虎咬的?”
“不是。”
林嘯搖了搖頭,指著血跡旁邊那幾道淩亂而又深陷的蹄印。
“如果是被老虎咬傷,它根本跑不到這裏。老虎的咬合力會直接咬斷它的脊椎或者氣管。”
“它是被什麼尖銳的東西貫穿了腹部,或者是大腿。它在逃命。”
“那它跑哪去了?”葉嵐端著槍,警惕地看著四周。
林嘯沒有回答,他站起身,目光越過那片泥濘地,看向了前方那片被濃密水霧籠罩的低窪地帶。
“就在前麵。”
“青龍潭。”
一陣微風吹過,將前方的水霧吹散了一些。
透過樹木的縫隙,隱約可以看到一汪深不見底的、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墨綠色的深潭。
潭水死寂,沒有一絲波紋。
潭邊長滿了半人高的水草,在風中搖曳,像是一個個招魂的鬼影。
而就在那片水草的邊緣。
一個灰黃色的龐大身軀,正靜靜地倒在泥水裏。
那是那隻巨大的麅子。
它已經死了。
它的腹部被撕開了一個巨大的口子,內臟流了一地。
但在它的屍體旁邊。
並沒有看到任何獵食者的身影。
“死了?”葉嵐鬆了一口氣,就要站起身,“我去看看。”
“站住!”
林嘯一把拽住她的後領,將她硬生生地按回了地上!
“師父?”葉嵐有些不解。
林嘯的臉色,在這一刻變得蒼白無比。
他的【真實之眼】,死死地盯著那具麅子屍體旁邊的一塊平整的爛泥地。
那裏,印著一個……比之前在紅鬆樹上看到的抓痕,還要大上一圈的。
極其清晰的,帶著血跡的……
梅花印。
“它沒走。”
林嘯的聲音,微微顫抖。
“它就在……我們周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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