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營地時,張承德教授正圍著那個光禿禿的竹樓框架轉圈,急得直看錶。
看到林嘯他們揹著像小山一樣的棕櫚皮回來,老教授的眉頭的褶皺瞬間舒展開了。
“哎呦,可算回來了!再不回來,今晚這頂棚就鋪不上了!”
“耽誤不了。”
林嘯把背上的棕櫚皮卸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震起一圈塵土。
“張老,這東西怎麼鋪,您給指點指點?”
“簡單。”張承德拿起一塊棕櫚皮,抖了抖上麵的浮土,“這叫‘千層衣’。咱們得把它像縫衣服一樣,一片壓一片,順著屋頂的坡度,從下往上鋪。一定要壓緊,每片壓住下麵那片的三分之二,這樣雨水下來,順著毛就流走了,滴水不漏。”
“懂了。”
林嘯點了點頭,彎腰拿起一捆麻繩,別在腰間。
“阿諾,晚晴,你們帶著婦女們在下麵整理,把棕櫚皮修剪整齊,太硬的梗去掉。再搓點細麻繩。”
“阿生,叫上幾個膽子大的,跟我上房頂。”
“是!”
眾人分工明確,立刻忙碌起來。
林嘯脫掉鞋子,光著腳,踩著竹梯爬上了屋頂。
竹樓的屋頂是人字形的骨架,離地有四五米高。站在上麵,視野開闊,能看到整個營地的全貌,甚至能看到遠處那條蜿蜒的小河在夕陽下閃著金光。
風有點大,吹得衣衫鼓盪。
“把料遞上來!”
林嘯騎在橫樑上,雙腿夾緊圓木,對著下麵喊道。
下麵的漢子用長竹竿挑著整理好的棕櫚皮,送了上去。
林嘯接過,按照張教授說的方法,開始鋪設。
他先把第一排棕櫚皮鋪在屋簷的最下端,那粗糙的皮麵朝外,光滑的內裡朝下。
“壓實點!別留縫!”張教授在下麵仰著脖子喊著指導。
林嘯手裏拿著一把竹針,引著麻繩,穿過竹架和棕櫚皮。
“穿過去。”
他在心裏默唸,手腕發力,將竹針刺透厚實的棕櫚皮。
“拉緊。”
手臂肌肉隆起,麻繩被他勒進竹子裏,發出“吱吱”的摩擦聲。棕櫚皮緊緊貼合在骨架上,紋絲不動。
接著是第二排,第三排……
這是一個重複而枯燥的過程,但林嘯卻幹得很專註。
他看著那一層層棕櫚皮覆蓋住原本空蕩蕩的屋頂,就像是給這棟房子穿上了一層厚實的鎧甲。
每鋪好一片,心裏的踏實感就增加一分。
這不僅僅是蓋房子。
這是在給這些人,給阿諾,也是給自己,搭一個窩。在這個遠離塵囂的大山裡,沒有什麼比頭頂有片瓦更能讓人心安的了。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營地裡的電燈亮了。
那是之前接通的水車發電機發出的電,雖然電壓有些不穩,燈泡忽明忽暗,但在這漆黑的大山裡,這就是文明的光。
林嘯站在屋頂上,停下動作,直起腰,看著下麵。
蘇晚晴正在灶台邊忙活,鍋裡的蒸汽升騰,模糊了她的身影。阿諾正坐在燈下,用一根竹針挑著棕櫚皮上的刺,神情專註,偶爾抬起頭,往屋頂上看一眼。
葉嵐則拿著一塊磨刀石,在那兒專心致誌地磨著她的獵刀,發出“霍霍”的聲響。
這一幕,像極了一幅畫。
一幅充滿了煙火氣和生命力的畫。
“老闆!接住!”
下麵傳來阿生的喊聲。
林嘯回過頭,接過了遞上來的最後一捆棕櫚皮。
屋頂已經鋪到了最後,隻剩下屋脊的那一條縫隙。
林嘯將最後幾塊棕櫚皮對摺,蓋在屋脊上,形成一個拱形,然後用兩根長竹竿一左一右夾住,再用粗麻繩狠狠勒緊。
“搞定!”
他拍了拍結實的屋頂,站起身,在屋脊上走了幾步,踩了踩。
腳下很穩,棕櫚皮提供了足夠的摩擦力,並沒有打滑。
“試試水!”
他對下麵喊道。
葉嵐立刻放下刀,提來一桶從河裏打來的水,用力潑向屋頂。
“嘩啦——”
水流順著那一層層棕櫚皮的紋理,歡快地滑落,匯聚成一條條水線,滴落在地麵的排水溝裡。
屋裏,滴水未漏。
“好!太好了!”張承德在下麵鼓掌,臉上的皺紋都笑開了,“這手藝,比老篾匠還地道!隻要不刮颱風,這頂子管用十年!”
林嘯從屋頂上跳了下來,落地輕盈。
“今晚,這房子就能住人了。”
他看著這座剛剛完工的竹樓,雖然還很簡陋,沒有牆壁,四麵透風,但那個厚實的屋頂,已經足夠為大家遮風擋雨。
“先把傷員和老人都搬進去。”林嘯吩咐道,“把之前做的竹蓆掛在四周,能擋擋風。”
晚飯,依然是在篝火旁吃的。
有了下午采來的蜂蜜,孩子們的野菜粥變得格外香甜。
林嘯端著碗,坐在新蓋好的竹樓台階上。
阿諾走了過來,手裏端著一碗還冒著熱氣的蜂蜜水。
“林大哥,喝點甜的。”
她在林嘯身邊坐下,把碗遞了過去。
“嗯。”林嘯接過碗,喝了一口。
溫熱的蜜水順著喉嚨滑下,甜味在舌尖散開,帶著一股花香。
“甜。”
“阿公他們都喝了,都說好。”阿諾看著那棟竹樓,眼睛亮晶晶的,“他們說,這是這是這輩子住過最結實的房子。”
“以後會更好的。”林嘯放下碗,看著阿諾的腳。
她穿著一雙草鞋,腳趾露在外麵,腳後跟有些皸裂,腳踝上還有幾道被草葉劃傷的細痕。
“腳疼嗎?”林嘯問。
阿諾縮了縮腳,有些不好意思地用褲腿蓋住。
“不疼。走慣了。”
“明天……”
林嘯輕聲說道。
“明天我們去打隻鹿吧。最好是水鹿,或者是麂子。”
“打鹿?”阿諾抬起頭,“想吃鹿肉了嗎?”
“肉是次要的。”林嘯指了指她的腳,“我想給你做雙皮靴子。這山路石頭多,草鞋不養腳,到了冬天更受罪。鹿皮軟,透氣,做靴子最合適。”
阿諾愣住了。
她看著林嘯,眼圈忽然紅了。
在苗寨,隻有阿爹阿媽才會心疼孩子的腳。
“我……我不冷。”她小聲說道。
“聽話。”林嘯伸手,幫她把散亂的鬢髮別到耳後,“我是獵人,我的嚮導要是連雙好鞋都沒有,傳出去讓人笑話。”
阿諾咬著嘴唇,沒說話,隻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好。”
她答應道。
“我帶你去。我知道哪兒有水鹿。”
夜深了。
林嘯回到自己的帳篷。
沒有了敵人的威脅,沒有了勾心鬥角,這一夜,山穀裡格外寧靜。
他躺在草鋪上,枕著手臂,聽著外麵蟲鳴的聲音。
腦子裏想的不是什麼商業帝國,也不是什麼宏圖霸業。
而是明天該怎麼下套,怎麼追蹤,怎麼把那張鹿皮完整地剝下來。
這種純粹為了生存,為了身邊人而忙碌的日子,讓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踏實。
“水鹿……”
林嘯閉上眼,在腦海裡勾勒著明天的狩獵路線。
風吹過竹林,竹葉沙沙作響。
新的一天,又將是一場……
充滿希望的狩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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