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哢嚓!”
碎石剝落的聲音在寂靜的峭壁上顯得格外刺耳。
阿諾隻覺得手下一空,整個人瞬間失去了平衡。
身體猛地向後仰去,腳下的支撐點也隨之打滑。
失重感瞬間襲來。
“啊!”
她短促地驚呼一聲,下意識地想要去抓週圍的東西,指甲在岩石上劃出幾道白印,卻抓了個空。
下麵的深淵像張開的大嘴,等著吞噬一切掉落的物體。
完了。
阿諾腦子裏一片空白,隻剩下風聲在耳邊呼嘯。
就在這時。
腰間的安全繩猛地綳直!
“崩!”
一股巨大的拉力從上方傳來,硬生生地止住了她下墜的勢頭。
她在空中盪了一下,重重地撞回了岩壁上。
“抓穩!”
頭頂傳來林嘯的一聲低喝。
阿諾抬頭。
隻見林嘯單手扣死在一條極窄的石縫裏,另一隻手緊緊攥著繩索,手臂上的青筋暴起,像一條條遊動的小蛇。
他的雙腳死死蹬住岩壁,身體綳成了一張弓,承受著兩人的重量。
“快!找落腳點!”
林嘯的聲音有些緊繃。
單手懸掛還要拉住一個人,即便是他也撐不了太久。
阿諾回過神來,臉上火辣辣的。
她不敢再大意,連忙伸手扣住旁邊一塊凸起的岩石,腳尖在岩壁上試探了幾下,終於踩實了一處凹坑。
“呼……好了。”
她喘著粗氣,心臟還在胸腔裡瘋狂地撞擊。
林嘯這才鬆了一口氣,緩緩鬆開繩索,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腕。
“剛才那塊石頭是風化岩,看著結實,裏麵早就酥了。”
他並沒有責備,語氣平靜。
“看準了再抓。別急。”
阿諾咬著嘴唇,點了點頭。
她看著上方那個男人。
剛才那一瞬間,如果他鬆手,或者抓得不牢,兩個人都會摔下去。
但他沒有。
那隻手,穩得像山。
他救了我。
又一次。
阿諾心裏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她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呼吸,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我不怕了。走吧。”
……
又過了半個小時。
兩人終於翻過了最陡峭的那段岩壁,來到了那處突出的平台上。
這裏是一塊天然形成的岩架,大概有半個籃球場那麼大,上麵長滿了低矮的灌木和野草。
霧氣在這裏淡了一些。
林嘯趴在草叢裏,用望遠鏡觀察著上方。
在那片更高的絕壁上,幾隻灰褐色的岩羊正靈活地跳躍著。
它們在那些看起來根本無法立足的峭壁上如履平地,時不時停下來啃食岩縫裏長出來的野草。
領頭的是一隻老公羊,兩隻彎曲的大角盤在頭頂,像是一頂王冠。
它站在一塊突出的孤石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領地,警惕性極高。
“距離太遠了。”
阿諾湊過來,看了看,皺起眉頭。
“這得有兩百多米,而且是仰角。弓箭夠不著。”
林嘯放下望遠鏡,點了點頭。
“它們在警戒。隻要我們一露頭,哪怕是一點風吹草動,它們就會立刻鑽進上麵的溶洞裏,再想找就難了。”
“那怎麼辦?”阿諾有些泄氣。
辛辛苦苦爬上來,難道就這麼看著?
“等。”
林嘯翻了個身,仰麵躺在草地上。
“等什麼?”
“等風向變。”林嘯拔了一根草叼在嘴裏,“現在是下山風,我們的氣味雖然被霧氣壓住了,但隻要一靠近,它們就能聞到。等到中午,地氣上來,風向會變成上山風。那時候,纔是機會。”
“而且……”
他指了指頭頂的太陽。
“那時候太陽直射,它們會找陰涼的地方休息。警惕性最低。”
“哦。”
阿諾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也學著林嘯的樣子,在他身邊躺了下來。
平台上很安靜。
隻有高處的風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羊叫聲。
兩人並排躺著,肩膀幾乎挨在一起。
阿諾能聞到林嘯身上那股汗水混合著青草的味道,並不難聞,反而讓她覺得很安心。
她側過頭,偷偷看著林嘯的側臉。
他的眼睛閉著,睫毛很長。鼻樑高挺,嘴唇有些薄。
他不說話的時候,看起來一點都不凶。
阿諾看著看著,忽然覺得臉上有點發燙。
她想起了剛才懸在半空時,那隻有力的大手,還有那種被保護的感覺。
“師父……”
她忍不住輕聲喊了一句。
“嗯?”林嘯沒睜眼。
“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這個問題在她心裏憋了很久了。
從救她,到帶她報仇,再到剛才的捨命相救。
她隻是個山裏的野丫頭,除了會打獵,什麼都沒有。
“好嗎?”
林嘯睜開眼,轉過頭看著她。
兩人的臉離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對方瞳孔裡的倒影。
“你是我的嚮導,是我的徒弟。”
林嘯笑了笑,伸手幫她摘掉頭髮上的一根草屑。
“對自己人好,不是應該的嗎?”
“自己人……”
阿諾喃喃地重複著這三個字,心裏像是吃了蜜一樣甜。
她忽然鼓起勇氣,往林嘯身邊湊了湊,讓兩人的肩膀緊緊貼在一起。
“那我……一輩子都是你的自己人。”
林嘯愣了一下,看著少女那雙清澈而執著的眼睛。
他沒有躲開,也沒有說話。
隻是伸出手,輕輕地,握住了她那隻略顯粗糙的小手。
掌心相對,溫熱傳遞。
在這一刻,在這萬丈懸崖之上,在這雲霧繚繞之間。
不需要太多的語言。
……
“風變了。”
不知過了多久,林嘯忽然坐了起來。
他鬆開手,撚起一撮塵土,撒向空中。
塵土順著風,向著斜上方飄去。
“幹活。”
他拿起複合弓,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剛才的那份柔情彷彿被瞬間收斂進了心底。
阿諾也立刻進入了狀態。
她拿起弓,跟著林嘯,貓著腰,藉著岩石和灌木的掩護,向著岩壁的邊緣摸去。
那群岩羊果然有些睏乏了。
幾隻母羊和小羊臥在岩石的陰影裡打盹,隻有那隻老公羊還站在高處,但腦袋也一點一點的。
距離拉近到了一百米。
這是複合弓的有效射程。
但角度依然很刁鑽。
必須一擊必殺。否則受驚的羊群會在幾秒鐘內消失在峭壁上。
“你左,我右。”
林嘯打了個手勢。
“我數三聲。一起放箭。”
阿諾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拉開了弓弦。
瞄準鏡的紅點,套住了那隻老公羊的脖頸。
她的手很穩。
心跳雖然快,但呼吸卻控製得很平緩。
“三。”
“二。”
“一。”
“崩!崩!”
兩聲弦響,幾乎同時響起!
兩支黑色的利箭,如同兩條毒蛇,撕裂了空氣,帶著死亡的嘯叫,直撲高處的獵物!
那隻老公羊似乎感應到了什麼,猛地抬起頭!
但已經晚了。
“噗!”
一支箭精準地貫穿了它的喉嚨!
與此同時,另一支箭射中了旁邊一隻剛站起來的母羊的眼窩!
“咩——!”
慘叫聲在山穀間回蕩。
兩隻岩羊翻滾著,從高處的岩石上墜落下來!
“中了!”
阿諾興奮地跳了起來,揮舞著拳頭。
林嘯放下弓,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笑容。
“走,撿肉去。”
“今晚,有烤全羊吃了。”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