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在山坳裡尚未散去,濕潤的空氣中夾雜著泥土和焦炭的味道。
林嘯睜開眼,從臨時搭建的草鋪上坐起。
昨晚那碗烈酒的後勁已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肌肉深處微微的酸脹感。
他走出帳篷。
營地裡已經有了動靜。
幾個苗族婦人正圍著昨晚那幾口大鍋,往裏麵添水,煮著野菜和剩下的羊骨頭。
白色的蒸汽升騰,但這稀薄的油水顯然無法支撐接下來高強度的重建工作。
“林大哥,早。”
蘇晚晴端著一盆水走過來,眼底有些青黑。
“傷員的情況怎麼樣?”林嘯掬起一捧冷水潑在臉上。
“都穩定了,就是……”蘇晚晴看了一眼遠處那些正拿著斧頭準備砍樹的漢子,“糧食不多了。昨晚那頓羊肉雖然解饞,但這幾十口人,光靠野菜撐不住幾天。”
林嘯擦乾臉上的水珠,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
他走到空地中央,那裏堆放著昨天剛砍下來的幾根粗大的杉木。
阿生正指揮著幾個年輕人剝樹皮。
“老闆!”阿生扔下刮刀,跑了過來。
“別蠻幹。”林嘯從腰間抽出獵刀,在一根剝了皮的杉木上劃了一道線,“咱們不搭草棚,直接建吊腳樓。地基要打深,柱子要用火烤過,防蟲防腐。”
他撿起一塊木炭,在平整的石板上畫出了一個簡單的結構圖。
“這裏,做榫卯。那裏,架橫樑。”
“不用釘子?”阿生愣了一下。
“釘子會生鏽,木頭會爛。榫卯咬合,這房子能站一百年。”
林嘯將木炭扔回火堆,看著阿生似懂非懂的眼神。
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
這幫苗人有力氣,但還是用老法子蓋房。
教他們點真東西,這寨子才能真正紮下根。
安排好營地的建設,林嘯轉身走向自己的吉普車。
他從後備箱裏取出了那個黑色的複合弓箱,又拿出一壺箭矢。
“師父,又要進山?”
葉嵐正坐在車頂上擦槍,看到林嘯的動作,眼睛一亮,翻身跳了下來。
“你留下。”林嘯將一盒步槍子彈扔給她,“營地不能沒人守。那些野獸聞到血腥味,指不定什麼時候會摸過來。”
葉嵐撇了撇嘴,接住子彈,雖然不情願,但還是把槍揹回了背上。
“那帶誰去?總不能一個人吧?”
“我帶路。”
一個清脆的聲音響起。
阿諾揹著那個竹簍,腰間別著彎刀,手裏提著林嘯送她的複合弓,站在不遠處。
她的頭髮用一塊青布包著,露出光潔的額頭,眼神裡透著一股子倔強。
他是聖主,但他也是外鄉人。
這片林子裏的路,隻有她知道。
她不能讓他一個人去冒險,更不能……讓他看扁了她們苗家的獵手。
林嘯看著她,笑了笑。
“走。”
……
兩人一前一後,鑽進了密林。
這一次,他們沒有走昨天那條路,而是向著更深、更密的原始森林進發。
阿諾走在前麵,手裏的彎刀不時揮動,砍斷擋路的藤蔓。
她的動作很輕,腳落地時幾乎沒有聲音,像一隻敏捷的豹貓。
“我們要打什麼?”阿諾停下腳步,回頭問道。
“大傢夥。”
林嘯指了指地上。
在一片潮濕的苔蘚上,有一個淺淺的、碗口大小的蹄印。
蹄印邊緣的泥土翻卷,裏麵積了一點水。
“這是……野豬?”阿諾蹲下身,用手指量了量蹄印的大小。
“不僅是野豬。”
林嘯也蹲了下來,撚起一點泥土聞了聞。
“這是一頭公豬。獨行,體重至少在四百斤以上。它在樹榦上蹭過癢。”
他指了指旁邊一棵鬆樹。
樹皮被蹭掉了一大塊,離地足有一米多高。
白色的木質部上,粘著幾根黑硬的豬毛,還有一股濃烈的、帶著鬆脂味的騷臭氣。
“鐵背豬王。”
阿諾的臉色變了變。
“這種豬皮厚,鬃毛硬得像鋼針,普通的弓箭根本射不透。而且它脾氣暴,受了傷會發狂,連老虎都不敢惹它。”
她握緊了手裏的複合弓,手心微微出汗。
上次那頭地龍是怪物,但這頭豬王可是實打實的凶獸。
以前寨子裏最好的獵手,都要三五成群纔敢圍獵這種東西。就我們兩個……
“怕了?”林嘯看著她的眼睛。
“誰怕了!”阿諾梗著脖子,“我是擔心你的弓不夠硬!”
“夠不夠硬,試試就知道了。”
林嘯站起身,目光投向蹄印延伸的方向。
“它剛過去不久。這地上的泥水還沒沉澱下去。”
“追。”
兩人加快了腳步。
穿過一片茂密的竹林,地形開始變得崎嶇。到處都是突出的岩石和斷裂的枯木。
阿諾在前麵帶路,她的眼睛時刻盯著地麵,分辨著那些微不可查的痕跡。
折斷的草莖、翻開的落葉、還有那若有若無的騷味。
突然,阿諾停下了腳步,舉起了右手。
林嘯立刻止步,身體緊貼著一棵大樹。
“怎麼了?”他用極低的聲音問道。
“沒印子了。”
阿諾指著前方一片佈滿碎石的河灘。
那串清晰的蹄印,到了這裏,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河灘上全是堅硬的鵝卵石,根本留不下任何痕跡。
“它知道我們在追它?”阿諾有些疑惑。
林嘯沒有說話。
他開啟了【真實之眼】。
視線掃過河灘,掃過對麵的灌木叢。
沒有熱源反應。
這頭豬王,比想像中還要狡猾。
“它沒走遠。”
林嘯收回目光,看著腳下那條潺潺流淌的小溪。
“它下水了。”
“下水?”阿諾愣了一下。
“野豬為了掩蓋氣味,會走水路。”
林嘯指了指上遊。
“逆流而上。”
他率先跳上河灘的一塊大石頭,向著上遊走去。
阿諾看著他的背影,咬了咬嘴唇,快步跟上。
他怎麼什麼都知道?連老獵手都不一定能想到的招數,他一眼就看穿了。在他麵前,我就像個剛學會拿弓的孩子。
這種挫敗感讓阿諾有些不服氣,但更多的,是一種想要追趕、想要證明自己的衝動。
她握緊了手裏的弓,腳步更加輕快。
一定要比他先發現獵物。
一定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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