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頭,理了理鬢角的髮絲,重新恢復了那副高傲的模樣。
“行,鋼材的事,算你過關。”她抱著雙臂,目光灼灼地盯著林嘯,“但是林嘯,別忘了我們的賭約。我們要比的,可不是誰煉的鋼硬。”
“一輛車,那是成千上萬個零件的集合體。發動機、變速箱、底盤調校……哪一樣不是攔路虎?光有鋼材,你也就能造個鐵殼子。”
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挑釁的弧度。
“怎麼?我們的林大老闆,該不會打算……就在這煉一輩子的鋼吧?那輛傳說中‘超越紅旗’的神車呢?我看……連個影子都沒見著吧?”
這就是**裸的激將法了。
林嘯看著她那副急於找回場子的小模樣,忍不住笑了。
他沒說話,隻是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書房角落的一個大櫃子前。
“既然葉監工這麼急……”
他開啟櫃門,從裏麵取出了一個長長的捲軸。
“那就……開工吧。”
……
半小時後,研發中心的小會議室裡。
宋文海、張承德,還有幾個最核心的八級鉗工師傅都來了。
他已經提前把他們叫了過來,畢竟造車這事,沒技術骨幹可不行。
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絲興奮和忐忑。
他們知道,林總既然把他們都叫來,那肯定是有大動作了。
林嘯將那個捲軸,緩緩地鋪在了巨大的會議桌上。
“嘶——”
當圖紙完全展現在眾人麵前時,一陣整齊的倒吸涼氣聲,瞬間響徹了整個會議室。
圖紙上,畫著一輛……他們從未見過的轎車。
它沒有此時大街上常見的、像個方盒子一樣的伏爾加或者老紅旗那種板正、嚴肅的線條。
它的車身修長,宛如一支優雅的雪茄。
車頭,是一個巨大的直瀑式進氣格柵,散發著一種不怒自威的霸氣。
車身側麵,一條優雅而流暢的腰線,從車頭一直延伸到車尾,微微下溜的背部線條,更是給這輛車增添了一種……彷彿隨時都要乘風歸去的動感。
優雅、尊貴、霸氣、神秘。
這是所有人看到這張圖紙時的第一感覺。
“這……這是車?”
宋文海顫抖著手,想要去摸那張圖紙,卻又怕弄髒了它,手懸在半空,哆哆嗦嗦。
“這簡直……簡直就是……畫裏的東西啊!”
葉文潔也愣住了。
她在蘇戀見過很多車,甚至在內部刊物上也見過漂亮國人的凱迪拉克。
但沒有哪一輛車,能像眼前這輛一樣,給她帶來如此巨大的……視覺衝擊力。
它不像是一個工業產品。
它更像是一個……有生命的雕塑。
“林……林總工,”宋文海嚥了口唾沫,艱難地把目光從圖紙上移開,看向林嘯,“這設計……確實漂亮,太漂亮了!可是……”
他的臉上露出了為難的神色,指著圖紙上那些複雜的線條。
“這全是曲麵啊!而且是那種……特別複雜的雙向曲麵!”
“咱們廠……沒有萬噸水壓機,也沒有那種大型的衝壓模具啊!”
“這種形狀的覆蓋件,根本沒法衝壓出來!就算是紅旗廠,他們也是靠幾千噸的壓機才弄出來的。咱們……咱們拿什麼造?”
這是最現實的技術鴻溝。
沒有模具,沒有壓機,想要造出這種充滿了流線型美感的車身,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會議室裡的氣氛,瞬間冷了下來。
所有人都看著林嘯,等著看他怎麼解決這個難題。
葉文潔在一旁冷笑了一聲。
“我就說吧。”她雙手抱胸,一臉“我就知道”的表情,“畫餅誰不會?落地纔是真本事。林嘯,你該不會是用鎚子,把這車給敲出來吧?”
她本來是一句諷刺的話。
誰知,林嘯聽了,竟然點了點頭。
“沒錯。”
他的聲音平靜,卻擲地有聲。
“就是用鎚子,敲出來。”
“什麼?!”
全場嘩然!
宋文海更是急得直跺腳:“林總!您別開玩笑了!那是造車,不是打鐵鍋!這種精度的曲麵,靠手敲?怎麼可能敲得對稱?怎麼可能保證光潔度?這……這根本不可能啊!”
“沒有什麼不可能。”
林嘯站起身,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你們知道勞斯萊斯嗎?”
眾人茫然搖頭。
“那是這個世界上,最頂級的轎車。它所有的車身覆蓋件,全部都是由工匠……一錘一錘,手工敲製出來的。”
“誰說造車非要模具?誰說工業品就必須是冷冰冰的流水線產物?”
他走到圖紙前,手指輕輕劃過那優雅的車身線條。
“我要造的,不是那種千篇一律的工業品。”
“我要造的,是獨一無二的……藝術品。”
“在這個世界上,隻有人的手,才能賦予機器……真正的靈魂。”
他轉過頭,看著一臉震驚的葉文潔,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葉監工,你說得對。”
“我們沒有萬噸水壓機。”
“但是,我們有……全中國最好的鉗工。”
“還有……”
他指了指自己的雙眼。
“這雙……這世上最精準的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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